被赶出来的千振衣说是“笨办法”,却也只是讨笑之词。
顾然说约莫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有小孩陆陆续续失踪。只是一开始两个失踪小孩的间隔时间足有一月之久。
后面才越来越频繁。
妖界几乎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毫无头绪。
千振衣回到顾然住所时,他已经安顿好了其他小妖。
千振衣的妖力有限,即便是能散出去探查,范围也超不过以自身为中心的几里开外。
她看着顾然问:“这些孩子当真没有什么共同点?”
一般来说,大批人口失踪,总是身上牵扯着背后凶手想要的某一种同样的东西。
有的可能是样貌,是能力,又甚至可能是曾经去过某个同样的地方。
说是完全随机抓走,还是孩子们都出了意外,都说不过去。
顾然摇头说:“你能想到的我也都想过,也仔细排查过。”
“这些孩子里,年龄有大有小,容貌各异,妖力属性更是不用说。”
“就连他们失踪前些时日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我也仔细盘查过,即便有重合的孩子,也只是部分,整体还是对不上。”
顾然的妻子注重仪容仪表,在小小一间会客室里也安置了一面铜镜,是很早之前淘来的人族物什,有些磨损模糊。
就放在进门处,用以提醒主家和来客注意整理衣衫。
千振衣正巧站在铜镜前,镜子里印出她妖化之后的模样。
别说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关注过变成一只妖之后自己长成了什么样。
镜子里的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妖族特有的眼瞳颜色以及□□半发的头发。
这真是彻底实现了从人到妖的种族跨越啊……
千振衣在一瞬间脑袋里的想法就像快速旋转的走马灯,跳跃性极强,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在这些一闪而过的思绪里抓住了什么。
“等等,”千振衣叫住准备再次外出寻找小妖踪迹的顾然,思索说:“不是完全没有共同点啊……”
“他们都是孩子。”
顾然对上千振衣的双眼,不由得心胸震颤。
民间的人贩子就最爱拐卖妇女儿童,人贩子只要活的能蹦会跳的,才不在乎你是谁,曾经做过什么。
如果往这方面想,背后那人又何尝不是一个只“拐卖”儿童的“妖贩子”呢?
顾然的脸不太好看,只要一想到孩子们有可能都已经失去了生命,他的心就揪起来喘不上气。
人贩子大多只是将人从一处卖到另一处,死伤和虐待是家常便饭,如此作为向来为世人所不齿。
那么“妖贩子”呢?小妖被抓去总不会是做苦力。
盛世之下,人人吃饱穿暖,人不会吃人,但妖魔两族却没这种强烈的同族意识。
相反的是,他们其中不乏蚕食同族的妖,有时候这种吞食掉比自己弱小的妖以及妖的修为的行为不光能给他们带来满足与快乐,甚至能够精进他们的修为。
暗地里多的是这种心术不正,邪门歪道的妖。
千百年前的三界大战,他们可以算作其中作恶一方的反派势力。
当时被三界其他正义之士联合绞杀,大战后,此一类妖就逐渐消声灭迹,且《三境契》中明确有咒誓为:
“如见此类残食同类,唯图贪欲者,杀无赦。”
此后这么多年,这股子歪风邪气才勉强被压下去。难道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千振衣老听他们说什么《三境契》,倒一直没有机会去了解,她准备事情都搞定之后,去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个什么契约。
但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这些事情。
千振衣有了个模糊的方向,开口问:“那就做最坏的打算,往这方向去查,能怎么查?”
她毕竟是只没有在妖界生活过的新妖,许多事情还得请教面前这只本地妖。
本地妖顾然说:“咱们妖是从开智生灵修炼而来,如果不是特殊种族习惯,也不会存在这种自相残杀的情况。”
“战史曾载,三族混战之中,以妖族中寄生槲一族最为血腥残忍。”
“他们存活的坏境和条件极为苛刻贫瘠,因而这一脉从本体时期延续下来的血系传统就是吃掉其他弱小先天不足的同伴,以此来壮大自身力量,换取活下去延续种族的机会,但发展到后面他们却以此为乐。”
“已经不单单是局限于生存所需。”
顾然看着千振衣,脑里思考着相关记载,犹豫着说:“但这一脉应该在大战之中全军覆没了才对。”
“其他会吃同族的妖大多是些被他们蛊惑的散妖,不成体系。”
“如果要查有无漏网之鱼,只能去河殿看看。”
千振衣疑惑:“河殿?”
顾然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还是说:“是个无人看管,全凭喜好收藏图书记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