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顾然转瞬飘出几丈,让千振衣跟上。
风里飘来他的提醒:“你脸上一直粘着片花瓣。”
千振衣一摸,还真是,梅花花瓣,怎么毫无感觉?
河殿的由来已久,现今无妖说的清来龙去脉。妖界没有统管者,自然也没有历史记载,图书制作这些机构。
但一个种族的发展,又是绝对少不了一个思想文化的核心存在。
河殿就是收纳妖族文化的核心所在。
千振衣跟着顾然飞到一座有些仿人间宫殿的建筑前,建筑有好几层,比起他们居住的小屋要高大精致很多,在一轮红月下静静伫立着。
顾然上前推开殿门。
原来是个图书馆啊,千振衣跟着进去,环顾四周高大密密麻麻的书架,心里暗想。
河殿里的著作都是妖族偶得一见的智者文妖
所撰,也收录了少些人族所作的书籍。
因为妖向来不看重这些,除却那些智者文妖,河殿几乎没有妖会踏足。
常年不曾打扫过的殿内布满蛛网灰尘。
年轻时候,顾然就整日泡在河殿里醉生梦死。直到后来成家,当了个小夫子之后,就很少来这里了。
他凭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在楼层和书架之间穿梭着。
千振衣没跟着,走到最近的一面书架前,轻轻拿起一本册子。
河殿设计得很独特,殿内应该涂了特殊的会发光的东西,柔光淡淡,还不刺眼。
千振衣对着光亮,吹去书册上的灰,轻轻拍干净之后,看见上面赫然书写着几个大字“三境契”。
千振衣:……
有点缘分在。
还没等她翻开看,头顶上就传来顾然的声音:“来,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千振衣上楼七绕八绕,在一处低矮角落找到蹲着的顾然,对方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看起来都能直接砸死妖。
顾然不知道千振衣在想什么,他快速翻阅着,找到了脑海里那些串不起来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日难得的好日子,无牵无挂的野生顾然靠在这边狭小的窗台上休息,衣摆无意间带落一本砖头书,重的直接压在他的衣衫上将他从窗台上也带了下去。
掉都掉下来了,顾然就来了兴趣翻开这本书。
千振衣凑过去看,顾然翻开的那页写着一些很小,字迹还有些看不太清。
“说了什么?”千振衣开口问,打断顾然的回想。
顾然将书递给她,说:“这里有对那寄生槲一脉的简单记载。”
千振衣仔细辨认着,一字一句:“寄生槲皆已被屠杀殆尽,无有漏网之鱼,其从属众妖,也都为天道不容,身死道消。”
如此说,这件事就和那些遥远的陈芝麻烂谷子扯不上关系了,他们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千振衣看完之后怎么想就怎么说了:“这书靠谱吗?万一它记错了,又或者有这著书之人遗漏的也说不定吧?”
顾然接过书,放回去,叹口气说:“不好说。”
一时间所有可能性都很糟糕。
两人离开河殿时,撞倒了一位老人家。
老人家不过到千振衣腰部那么高,整个人佝偻着,背高高隆起,一颗脑袋上没有十根毛。
“老人家,没事吧?”千振衣扶起他,闻到一些陈旧古木的味道。
对方摇摇头,似乎是年级太大了,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辨认出自己要走的方向。
“咱们妖界还有这么大年纪的妖呢?”千振衣不得侧目说。
正常情况下,妖的修为随着年岁增长而增长,外形也可以完全凭自己心意留在最满意的时候,即便是升卿那个万年乌龟,也知道挑副年轻点的皮囊示人。
没有妖回选如此苍老的外貌,何况对方看起来是真的像是岁寿将尽。
顾然也很怀疑,直接拦住了对方去路:“你是何人?”
老人家动作慢的不行,停下来半晌才抬头,眯眼试图看清楚顾然。
千振衣感觉一辈子都过去了,才听到一句苍老的声音:“我?我是这河殿的镇守龟啊。”
一字一句拉得极其漫长,千振衣袖口下的手悄悄握紧。
顾然手里的剑已经架在了这只老龟的脖子上:“我从未听说过这河殿还有镇守,说!你到底是何人?!”
“此来何为?!”
千振衣深吸一口气,就见那老龟嘴唇以极慢的速度开合,半晌没发出什么字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