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身后顾然还在坚持不懈地跟老龟沟通,千振衣坐在台阶上,望着红月渐渐隐退在乌云之中。
她在思考:如果说书里说的不准,那抓小孩的是“众妖”里面的一只,还是寄生槲里的一只呢?
如果是寄生槲的血脉残留,那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身后的顾然还没聊出个所以然,千振衣却看见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隐隐绰绰地藏在树后,似乎在看着他们。
莫非是知道他们在查失踪案,背后的人按捺不住了?
千振衣没惊扰他人,站起身假装踱步到对方视野盲区后直接化作了一只小巧的翠鸟,朝着那棵树飞去。
说是鬼鬼祟祟却也不太准确,对方身姿挺拔,只是静静站在树后,露出一只眼睛盯着河殿门口。
这块树长势很好,红月消失,周围渐渐飘起来的白雾混合着茂密的枝叶,千振衣站的位置看不太清树下的人到底是谁。
但对方明显发现了它,一道裹着杀意的灵力袭来。千振衣扑腾着翅膀有惊无险躲过。
既然发现了,那干脆也不装了。
千振衣直接化形,从对方身后直接抓过去,妖化的爪子也很锋利,不致死但挠到了也不是好受的。
对方有意避开近战,直接后撤,千振衣跟着到了一处空旷些的河殿附近。
一边的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当即飞身而来,同千振衣一前一后将那人夹在了中间。
这块视线比刚刚的小树林里好太多,导致千振衣一眼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温师弟?!”
温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对面那只陌生的鸟妖,万分警惕着身后冒着杀气的花妖,默不作声。
顾然不明所以,只知道嫌疑人多抓一个,那些孩子就有可能多几分生机。
他长剑冲着对方的后心刺去,剑身故意歪了一些--不伤到要害,又能限制对方的行动力。
千振衣眼神一惊,原本攻击温余的爪子直接挑开了冲着他去的花剑,两相碰撞下,双方都被震开。
顾然不解地捂着胸口问:“你这是做什么?”
他在千振衣冲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紧急收回了长剑,自然会受到一点反噬。
千振衣也没好到哪去,她是肉爪,指甲擦过剑,爪子就被剑气所伤。
变回来的娇嫩的手上赫然多了一道有些骇人的伤口。
千振衣咬牙忍住痛,另一只手捂住往下滴血的伤口,讪然笑说:“自己人,是自己人。”
温余趁这两只妖内讧之时,赤墨的墨汁已经结成了以他们仨为中心的小范围的法阵。
“谁和你是自己人?”
赤墨浮在面前,温余念咒就要催动阵法。
千振衣心道不好,暗自叫苦,连忙大声制止说:“温师弟!我啊!千振衣!”
“先前那些东西都进了猪肚子不成,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法阵已开,阵内强大的压制让千振衣直接跪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身边同样在负隅顽抗站着不肯跪的顾然咬牙切齿问她:“这就是你说的的‘自己人’???”
长剑插入地里,他马上也要撑不住了。
所幸温余用的不是杀阵,千振衣苦中作乐想。
温余闻言也愣住,千师姐?
他下意识停下,千振衣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么久没见,这小子的修为涨得速度也快得惊人。
温余收回赤墨,半蹲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鸟妖。
这么看,好像是有点眼熟。
“你是千师姐?”温余想起来之前那只小鸟,不敢相信:“你怎么就能化形了?”
他们分开不过数月,据他所知,一只妖天赋拉满也可是要修数十年才能化形的。
“而且,你怎么变了个样子?”
温余扶起千振衣,看见她还在滴血的手,立即就掏出伤药给她包扎起来。
千振衣苦笑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说:“此事说来话长。”
顾然见他们熟络的样子,信了几分千振衣所说,但心里却更加疑惑:
既是熟人,又怎么会见面不相识?
千振衣止住顾然卡在嘴边的话:“知道你很疑惑,但你先别说话。”
她转头看向温余,眼里满是喜悦:“你回来了,林易安也安全带回来了?”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瓜瓜和我师父,你们见过了吗?”
“大黑蛇有法子解术吗?”
千振衣手都感受不到痛了,只一颗心在砰砰狂跳。
温余看着一脸希冀的千振衣,点点头,这么多问题里挑了个她最关心的回答:“人带回来了,道人和升卿在在想办法。”
千振衣还没听完,拉着温余就要回去,走出几步还不忘跟顾然打招呼:“我现在有急事,你先自己查着,我空了就来帮你。”
温余拉住急冲冲的千振衣,无奈说:“千师姐,也不用这么急,他们身上那么多年的牵绊哪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我就是被他们俩联合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