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振衣走过来说:“我无意打扰你们,但是刚刚夫人的意思,是知道寄生槲?”
阿离看向顾然,后者点点头,阿离才开口说:“早前祖上有些很浅的渊源。”
随即惊慌道:“他们很残暴的,我们的难儿……”
顾然安慰却也有些疑惑:“没事的,我们的难儿有上苍保佑。”
眼见着阿离的情绪愈发不稳定,千振衣识趣地带着温余搬起小马扎挪到了柜台后面,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那花妖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又阴晴不定,怕是心魔即将大成。”
温余小声跟千振衣说。
在魔这件事上,千振衣觉得可以无条件相信温余:“确实,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
“你觉得她刚刚说的是真是假?”温余又问。
千振衣思索着说:“半真半假。”
“有关系肯定是真的,但是不是早前和祖上可就不好说。”
温余点头。
“抱歉。”顾然施了点小手段,让阿离昏睡休息。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走到千振衣和温余身后解释说:
“阿离她曾经受过重伤,我遇见她时状态还没这么差,但自从生下难儿之后,就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顾然苦笑说:“这次难儿失踪,对她刺激很大,抱歉了。”
他抱拳鞠躬,笔直的腰身被压弯下去。
千振衣与温余对视一眼,温余上前一步扶起他:“没事没事,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孩子。”
千振衣接着说:“我看,夫人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她看向一边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花妖,斟酌着开口说:“这可能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顾然怆然看向妻子,眼里的悲伤溢出来。
他不愿让阿离再受打击,如果可以,他希望阿离睡一觉起来之后看到所有事情都变好起来。
可是不查,难儿就找不到,阿离的心结也解不开。
…………
一处荒凉的深山老林里,柳静音一瘸一拐跟在扶云身后。
“我说,师兄,你看这一路像是跟对了的样子吗?”柳静音屁股往地上一坐就不肯动了。
她对这个师兄还是过于优待了些,拖着条扭到的腿陪他验证了这么久。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扶云许久没凿些东西,手里痒得很,一根狗尾巴草来来回回已经被盘的惨不忍睹。
他丝毫不心虚且不悔改,满是自信说:“再往前走走,一定是我们速度太慢了,他们走的太快。”
柳静音的一剑在跳动着想要见些红色的东西了。
但她还是耐着心说:“我都陪你走这么久了,你不能信我一回?”
“信你?”
“对,信我,原路返回。”
扶云沉吟,柳静音忍无可忍站起来赠送了他一个脑瓜子。
扶云是为数不多能让柳静音心甘情愿只动手不动嘴的人。
她拖着条腿,又翻山越岭地回到了最开始那片打群架的地方。
风和对他们几个从小到大的教育都是去感悟自然,做本我。
在受伤这件事上,小打小闹的跌打损伤,风和从来不支持他们用法术解决。
他说,要让这几个顽徒时刻牢记自己是个人,是人就会痛会难过,是人受伤就需要很长时间去慢慢恢复。
以免他们几个日后真得道了,不食人间烟火,不感爱恨喜忧苦,就慢慢忘记自己是个人了。
柳静音小时候奉为圭臬,长大反应过来,老头当时可能单纯就是想让他们几个吃吃苦头,别在山头上像野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不过习惯已经养成了,柳静音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确实能时时刻刻警醒自己。
所以在她一个脚下不留神摔了个狗吃屎后,甚至拒绝了扶云的援助之手,硬是爬起来走了这么久山路,不带歇的。
这边柳静音和扶云还在跋山涉水,那边千振衣已经下到地洞里了。
“师父。”千振衣下来时,洞内四个会呼吸的似乎都在休息修炼。
她的喊声掐断在喉咙里,轻手轻脚地朝瓜瓜走去。
这段时间的折磨让瓜瓜轻了不少,抱在手里都没有肉嘟嘟的实感了,原先养的油光水亮的毛发也在大把大把脱落。
许是师父和升卿做了些什么,瓜瓜的状态似乎比起之前要好些。
呼吸声正常了。
千振衣心疼地抚摸着还在睡梦之中的瓜瓜,一颗心慢慢落地之后重又上去。
顾然说需要点时间给阿离恢复和冷静,所以千振衣在下面还能多待一会。
等阿离真正醒过来,外面红月也渐渐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