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寡妇门前俩男人 > 第19章 两块银元

第19章 两块银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简凌之低头看着手中这抹浓烈的红,心里其实是喜欢的,这鲜艳的颜色为这清冷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气。但对他这番话背后的逻辑,却听着有些别扭,忍不住反驳:“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谁说她的生长使命就一定是供人赏玩、取悦他人的?难道不应该是吸纳了天地日月的灵气,遵循着生命的本能,努力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美丽,完成一轮生长与寂灭的循环么?即便无人看见,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淮山闻言,目光灼热,仿佛被她的话点燃了什么。“姐姐说得自然有理。可这世间,没有自我意识、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生灵,终究只能被动地成为他人的工具,或是玩物。”他的语气渐趋激昂,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初生牛犊般的锐气,“人之所以有别于禽兽草木,正在于此。人能思考,有欲望,敢抗争,可以尝试去掌控自己的意识和命运。而禽兽花草,只能依托自然,困于本能,生死荣枯,全然由天。”

“依托自然,顺应自然规律,难道不好么?”简凌之迎上他炽热的目光,他的眼眸此刻因为激动而熠熠生辉,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采。“万事万物,有生必有灭。这日月星辰,浩瀚宇宙,或许终有一日也会归于沉寂。相比之下,人类不过沧海一粟,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生命短暂如蜉蝣。既然如此,何苦要如此挣扎,逆天而行?顺其自然地、平静地过完这一生,享受生命本身的馈赠,不好么?”

她这番话,带着几分看透历史长河的沧桑与淡然,也有对自己当下处境的某种无奈和解嘲。

淮山静静地听她说完,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的坚定。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姐姐说的,或许在太平盛世,是一种智慧。但姐姐,你我都清楚,我们生错了时代。”他望向黑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外面风雨飘摇的天下,“当今世道,豺狼环伺,内忧外患,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让人归隐田园、独善其身、明哲保身的时代了。若不挣扎,若不奋起,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又何谈顺应自然?”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简凌之心上。她何尝不知?她穿越而来,比谁都更清楚这段历史的艰辛与血泪。她方才那点带着避世意味的感慨,在此刻现实的冰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无奈与认命。“我知道。”她低声说,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不知是说给淮山听,还是在对自己重申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月季花中心那柔软的花蕊,花瓣的丝绒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她扬起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容,对淮山说:“这花很美,我很喜欢。”她抬眼看着淮山,眼神复杂,“下次别再摘了。月季多刺,小心伤了自己的手。”

淮山扶着竹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来,大概是蹲久了,腿有些发麻,他屈起手指,轻轻揉了揉膝盖。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简凌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把玩着的那支孔雀钗。翠蓝的翎羽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而华贵的光。

他清澈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似乎裹挟着三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明晰的酸涩:“姐姐还真是宝贝这支孔雀钗。淮山来了这么久,一直看着姐姐将它攥在手里,不曾松开呢。”

简凌之闻言,从方才略显沉重的思绪中抽离,抬眼斜睨着他。月光下,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灵动的笑容,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罕见的妩媚风情。

“好浓的一股醋味。”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孔雀钗,东珠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新得的首饰,自然爱不释手,多看几眼罢了。怎么,弟弟连这个也要管?”

她偏着头看他,这个角度和神情,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动与娇俏。

淮山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却略显疏淡的模样。方才她偏头斜睨、眼波流转的那一瞬妩媚,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中了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间仿佛含了一颗未熟的青梅,又酸又涩,堵得他呼吸微窒。一股陌生的、滚烫的冲动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猛地别开眼去,不敢再看她月光下那张过分清晰动人的脸,假装低头去掸黑色长衫下摆上的灰尘,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悄悄攥紧,用力到泛白。

“姐姐说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却比先前低哑了几分,“不过是随口一问。”他顿了顿,像是急于结束这场让他心绪失控的谈话,“天色已晚,姐姐早些休息吧。淮山也得回家收拾一下,改日得空再来陪姐姐说话。”

说完,他甚至没等简凌之回应,便匆匆转身走向来时那扇破旧的篱笆门,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仓促,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简凌之看着他几乎是夺路而逃的背影,有些莫名,却也没多想,只随意地摆了摆手。身下的竹椅随着她的动作,又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直到篱笆外青石板小径上,那皂靴踩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失在夜色里,简凌之才慢慢支起身。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矮桌上那朵红色月季有些蜷曲的花瓣,触感柔软微凉。

目光转向旁边,那两枚银元静静地躺在桌上,在渐深的夜色中,依旧泛着柔和的、诱人的金属光泽。她伸手抄起那两枚银元,握在掌心。然后,她将两枚银元的边缘轻轻一磕。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回荡在月色中。

她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让银元相互敲击着,听着那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声音,似乎比任何音乐都更让她感到舒心踏实。想起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里面的人拿着银子、银元宝听响儿的模样很是滑稽可笑,透着一种暴发户的俗气。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变成了这般模样。

可此刻,握着这冰凉坚硬的金属,感受着它的分量,听着它清脆的声响,她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稳。这靠自己挣来的、实实在在的银元,贴着肌肤传来的微凉触感,竟比任何珠翠钗环、绫罗绸缎,都更让她觉得熨帖安心。

这是属于她的底气,是在这乱世浮沉中,她所能抓住的第一根,或许也是最重要的浮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