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姐，她好像晕倒了，要不要送到医疗室去？”
简凌之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也黑了一瞬，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沈叙言的胳膊。
“啊，抱歉。”她连忙松开手，“就去医疗室吧，八成是中暑了。”
沈叙言把景悠抱了过去，简凌之跟在后面。医疗室里值班的是个女医生，简凌之松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多，秘密也多，让女大夫看诊能省去不少麻烦。她打发沈叙言先回教室，自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
宋医生诊了好一会儿脉，终于开口叫了一声“简小姐”。简凌之连忙走过去，她却半天没再往下说。
“宋医生，怎么了？是很严重的病么？”简凌之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我看她平日就是瘦了些，身子骨倒还好的。”
宋医生摇摇头，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不是严重的病。只是……我也怕是误诊，恐怕还得再找一位大夫来看看。这个脉象……瞧着像是喜脉。”
“啊？”简凌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您是说……她怀孕了？”她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宋医生，我不是质疑您的医术，可我听说来月事也是滑脉，有没有可能她只是……”
宋医生表示理解：“妊娠的脉象是滑脉，月事来潮则是滑数脉为主，两者是有区别的。不过这孩子常年生活在仰止堂，有喜的可能性确实不高，所以我建议再请一位大夫来看看。这不是小事，传出去终究会损了名声。”
“我明白您的考量，我会先保密的。”简凌之琢磨了一会儿，“如果真是喜脉，那这孩子的父亲难道是……”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拜托宋医生先帮忙照顾景悠，自己转身回了教室。
她惴惴不安地把课上完，打算趁休息时间去找个电话打给路商临，请他帮忙再请一位大夫过来。
“简小姐。”沈叙言叫住了她，“景悠没事吧？”
简凌之心里一紧，嘴上却淡淡的：“没事。”她如今草木皆兵，看谁都觉得可疑。这样的事，肯定是背地里做下的，无论是这里的老师还是学生，她都不会放过那个人。“你倒是挺关心她的？”
“哦。”沈叙言倒没什么异样，“毕竟是我扶她过去的嘛。”
简凌之回过神，觉得自己方才疑心得没道理：“抱歉，我不该这么问。放心吧，只是中暑。”
“只是中暑？”沈叙言有些疑惑，“上个月还没入夏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只是当时岳老师刚走，没人管罢了。”
“什么？”简凌之心里咯噔一下，越发觉得恐怕真是怀孕了。她定了定神，“沈叙言，你知道咱们这儿哪里有电话么？”
“电话？”他想了想，“这东西整个平城也没多少地方有吧。不过之前孟先生派人来给装过，应该是在崔先生的办公室。”
“好。”简凌之点点头，道了谢就要往崔先生办公室走，又被沈叙言叫住了。
“简小姐，崔先生现在不在，办公室肯定锁着呢。”
简凌之啧了一声，有些着急。
“您有什么急事么？”沈叙言问，“要是方便，我可以帮您送信。”
简凌之略一思索：“确实有急事。地方不远，离这儿就两条街。”
沈叙言笑了：“那很近，根本用不着打电话。您有什么事，我帮您跑一趟就是了。”
简凌之也没有别的法子，从兜里摸出一块银元塞给他，把路商临办公室的地址说了。
“哦，路家二爷啊，那我认识。”沈叙言把银元推回去，“这钱我可不能收。天热，您帮我预备碗水，等我回来喝就成。”
简凌之只得作罢，叮嘱道：“到了那里，请二爷找个信得过的医生过来。还有……这件事请你保密。”
沈叙言生得干净，虽然只有十四岁，却没有这个年纪男生常有的叛逆。他没多问，转身就跑了。简凌之看着他的背影，恍惚想起了简予之。
没过多久，路商临竟亲自过来了。他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简凌之倒了杯菊花茶递给沈叙言。沈叙言接过来喝了，简凌之没再管他，坐到路商临旁边。
“怎么突然找医生？那女孩生了什么重病？”路商临听沈叙言说了个大概，又低声问，“你没事吧？听说你差点摔了。”
简凌之一愣，沈叙言连这个都说了。她摇摇头：“我没事。主要是景悠……”她凑过去，压低声音，“宋医生不敢下结论，怕损了名声。”
路商临蹙了蹙眉，试探着问：“难道是……”
简凌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
“简小姐，路先生。”沈叙言喝完水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简凌之朝他笑道：“今天多谢你了，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
“举手之劳。”沈叙言摆摆手，倒也没拒绝她的好意。
简凌之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这孩子比她还要高一些了：“就是明天别再上课打盹儿了。”
“今天也没打盹儿……”沈叙言对这件事始终不肯认，“景悠要是醒了，请您替我问个好。”
简凌之点点头。沈叙言又朝路商临拱了拱手，便出了教室。
“这孩子倒是稳重，也热心。”简凌之望着他的背影，不觉与心里那个人的影子重合了。
“我看你是想起你那弟弟了吧？”路商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满地戳破，“我还在你跟前呢，你倒想着他！”
简凌之转过头，瞧他这副没事找醋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没影儿的事你也计较。你找的医生呢？什么时候到？”
“起码个把钟头。”路商临靠在椅子上，长腿伸到桌子外面。
“沈叙言说，景悠从上个月我还没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了。只是当时岳老师不在，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