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初，子缨。”晏来音闭着眼，呼吸有些不稳，顺着他的唇角已经一路吻上了耳垂，声音顺着呼出的热气传入叶尚初耳中，“我好想把你捆回去。”

“……不行。”叶尚初先是脸一热，随即冷静下来，“我要睡觉了，明日还要赶路。”

“嗯。”晏来音点点头，他轻笑一声，“好，不闹你了。”

晏来音在他侧边卧下，不久便在绵长的呼吸声中熟睡着，叶尚初忽然坐起，俯身看着他，自言自语着：“师父，我要是你，我刚刚说的鬼话，一个字也不要信。”

翌日。

叶尚初清早便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佩刀于于腰间，快马加鞭，不到黄昏时刻，便率着一行人到了军营。

出发前，经过与晏来音激烈的争论后，叶尚初仍坚持让人赶紧回京城：“在其位当司其职，这次的战争还没到要你御驾亲征的程度。快回去，别再过两三天，那折子堆得你批都批不完。”

“我想辞官。”晏来音如是说，回应他的是叶尚初震惊的目光。

最终，同心上人相处没到十二时辰的皇帝还是妥协了，并发誓回宫马上把那些郡王亲王的孩子召宫里来，把储君赶紧选好。

“徐大人。”

迎着边塞苍凉壮丽的落日，碎云漫天散落着，被绚烂的霞光托举，如片片纠缠的鲛绡。叶尚初大步走向了军营，两侧的士兵不识得他，架刀把他拦住：“何人？”

恰逢徐信巡视经过，他与叶尚初撞上视线：“腰牌呢？叶指挥使。”

叶尚初坦然：“来得仓促，忘了。”

“进帐说。”徐信简洁地说。

入了营帐，叶尚初开门见山：“徐大人，我知霍将军病重。你名为监军，实则为将领，临危受命，可这半月里和鞑靼交的战实在漂亮。我向陛下请命前来，只为助大人一力。”

徐信听他把话说完，“哦”了一声，开口道：“这么说，你是有想法了？”

“军中将士长于正面抗敌，也同样擅精兵夜袭。前者凭得是徐大人的本事和各士兵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我自是帮不上忙。”

叶尚初不慌不忙地说到，还找了处坐下，摇着自己的扇子，本应束起的长发在临行时被晏来音换成了马尾，还搭上了从自己头上摘下的发冠。

“而后者，拼的不仅是将士的能力，更是得知消息的时效性。”叶尚初道，他踱步至书案前，轻抚过那面上的舆图，“如果战事迁延日久，倒也能赢，只不过到时候拖个一年半载，兵疲饷匮，也不是徐大人想看见吧。”

“我正是想这样，不过那鞑靼行踪可是好获取的？”徐信道，他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比方说，我们知此处为鞑靼粮食的临时补给地，可知道一个大范围的位置几乎无用，没等我们找过去，他们早已警觉。反之，我们也是一样。一来一回，战事自然拖长了。”

“还有吗？”叶尚初敲了敲舆图。

“这张拿去。”徐信直视着叶尚初，冷不丁说道，“我知道你同皇上什么关系。”

“啊？”叶尚初本仔细地观着舆图，忽地听到这话，吓得手一抖，他抬头，不知是该故作腼腆还是妖妃做派，“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的办事能力我不否认。可这并不代表，你若只身犯险丢了小命，皇上不会问罪我们。”徐信淡淡地说。

“所以，叶指挥使，本官特代表全军将士，感谢你的到来。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也派了武艺高超的人随时保护你。边关危险，若你想回京，我随时可派人护送你，其余时间，还请不要离开军营半步。”

“……”叶尚初险些摔杯骂人，他看着徐信冷漠地点点头，走出了屋子。

随即两名士兵走了进来，鞠了一躬：“叶大人，我等奉徐统领之命，特保护大人。”

“我困了。”叶尚初面无表情地说道，见那二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觉得越发可笑，又问道，“有纸笔吗？”

“回大人，有的。”一名士兵回道，“需要我等现在就护送大人过去吗？”

“你们……要一直跟着我？”叶尚初笑了笑，“那会让我很为难的。”

“回大人，军营中，我们只听统率之令。以前是孙将军，今日是徐统领。”那人不卑不亢，垂首答道。

“好。”叶尚初道，他摆了摆手，“带路。”

第二日清晨，天空还未见一丝亮光，徐信刚刚巡视了众将士的日常操练，大步走向书房，发觉书案上有一封带着火漆的信，他神色一凛，大声道：“何人!”

无人回应，只有凉嗖嗖的风绕过窗户缠着他的脖颈，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坐下，撕开信封一侧，突觉里面的纸熟悉极了，这不是军营里特供的纸张吗？

他看着上面的字：

徐，见字如面，勿念勿挂，勿怒勿躁。

当你看到它的时候，我已在百里之外的地方了。对，往北一百里。

最后一排，是潇洒的几个大字————叶子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