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他便把你搂在身边,任谁都欺负不得了。越得他怜,便将人抓得越紧,直至任你予取予求了。
可惜了呢,自己没有少年郎的身份作掩。不然,他早就借着少年人的懵懂和莽撞,挂上一脸的茫然、惊慌和苦恼,黏上去求其“解惑”了,哎——
哪里还用如同现在一般,只敢“诱”,不敢“强”,还得揣测着他的心思战战兢兢。
李重玴一边暗自叹息,一边又颇为愉悦,眉眼不禁微弯。
小陶猛地抬头、转头看来——
“你也在笑我!”
这小郎君此刻也不知是怎的了,怎就格外敏锐了呢?
李重玴偷笑被逮了个正着,便敛了那点没藏住的笑意、生了神色,温温和和地宽慰了一句—“五郎多虑了。”
小陶气鼓鼓地扭过头,在心中将自己方才被丢在地上的模样、姿态稍一复原——
小脸瞬间红的更厉害了。
从脸上,一路红到颈上,便连身上,都好似滚烫滚烫的。
完了!
此番丢脸丢大发了,丢脸都丢到狐狸精面前了。
肃玉朝转过眸来,长眉微微一挑:你笑他了?
李重玴回望过去,眉眼微弯,好生无辜:哪有……
小陶偷偷一瞟,瞟了个正着,见状更气了——
好嘛!这两个家伙不仅笑话他,还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
混蛋啊——!
这边,三人一番你观我瞧、心思各异、眉……唔……眉来眼去……
那边,于琅周舟、霞竹武慧也各自活动了会久绑发麻的手脚,又拢顺了鬓、扶正了冠、理好了袍,也理好了数度起起落落的心绪。
整理妥当后,四人瞅准了那边“争论”暂歇的间隙,迈步走来。
他们是来道谢的。
四人与小陶相交,按说该随他一道称呼。可小陶郎君那一声叫的……未免太过亲昵了……
实非他们这般浅交之人可随的。
若以兄称之……
非是不想,实是方才的那破禁而来的一剑,属实太过惊绝。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小陶郎君的这位“哥哥”是谁,但怎么瞧都不是他们几个无名学子能平辈论交的。
四人心下一琢磨,端端正正一礼后,便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前辈”,又齐道“多谢前辈搭救”。
如此,总是不会有错的。
于琅四人过来了,小陶也不好再揪着方才的那点事不放。
他缓缓吐出心头那口郁气,将酸与胀尽数吞回腹中,随即转过身来,扯了扯肃玉朝的衣袖——
“朝哥,我们今日先是去了天机阁,而后又去了万庆县鬼市,收获不小,也大体弄清楚了其中纠葛。”
而后,便将他们今日的所见所闻、所遇所历,捡着紧要的地方讲了一遭。
“朝哥……”小陶讲过了今日之事,又半述半问道:“目前来看,福安村中藏有活尸,且福安村的活尸特异,有探宝之能,能从地下寻到金银异宝。郭家娘子是活尸无疑了,里正家也藏着呢。朝哥,我们猜想,村里其他人家,会不会……也有?”
肃玉朝只垂眸听着,面上并无多余神色。
“确是如此。”李重玴倒是一点头,为小陶,也为四个少年学子解惑道:“福安村中,或是新修密室,或是由地窖改建而成,家家户户都修有宜于活尸居住的屋舍。也都藏有活尸,多寡有异而已。”
猜想得证,于琅周舟、霞竹武惠,俱都点了点头。他们虽不知这位是如何得知的,却并不怀疑。
那位护住他们周全的“得欢”是传闻中的暗影,方才那些现身燃灯,点起殿中烛树后又重归于无形的……应该也是吧?
他们可瞧见了,那些暗影是听命于这位的。那这位……定是朝中来的大人物了。
几经转念间,四人又想到了小陶郎君的那块圣赐御器。
据小陶郎君之说,是他一位“兄长”借与他的,便也是这位了吧?
能得“见令如见君”的敕字御令,这位的圣眷……那得多隆啊!
他们来自成均学府,而非州府官学,但“成均”亦算是半居江湖半在朝了,总府学子业成之后,大半都是在朝中供职。几人志在总府,若能顺利考入、顺利出师,日后许也入朝中,这位许还会是他们上官也说不定。
想着,四位年少学子看着眼前温和端雅,一身贵气的郎君,只觉他面上脑后都在发光,一时竟有些头晕目眩之感。便连方才因着猜测得到证实,乍然蹿起的寒栗都消了。
身为世家子,小陶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感触。不论是家中叔伯,还是与家中有往来的世家、高官,紫袍朱衣他自小没少见。便是因着那块圣赐,心中惊诧过一次也就罢了。
更何况……相识的这段时日以来,眼瞧着这狐狸精在他朝哥面前的谄媚模样……
哼——!
陛下明德,怎还让这种家伙得了圣眷?
可别是陛下也被他唬住了!
万莫涂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