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低头扯了扯衣领，想了想，说道：“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我等会打车很快就回家了。”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温明珠皱眉，下意识掏出手机给温砚舟打电话，“我让我大哥来接我们......”
沈懿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让助理拿了件外套过来，你先遮一下吧。”陈一姌说。
沈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一个穿西装的女士正提了个袋子快步过来。速度很快，递给她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不用说，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外套很大，肩线宽阔，不像是女士的款式，倒更像是男士的。
沈懿没问，也没拒绝，笑着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陈一姌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新的，没穿过。”
沈懿微微一顿，终究还是将它披在了肩上。
“谢谢。”
陈一姌摆了摆手，说：“这毕竟是我组的局，要是真让你这样走了，就是我的不对了。”
沈懿笑了笑，没多说。
旁边的温明珠已经结束了电话。她放下手机，转过身来便握住了沈懿的手：“我哥马上来了，你不要偷偷走掉了......”
沈懿没好气道：“我不走。”
“......”
温砚舟来得果然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人就已经到门口了。
沈懿和陈一姌聊了两句，就各自告别离开。
刚走到门口，沈懿的视线便越过人群，一眼锁定了温砚舟挺拔的身影。
她微启双唇，还没来得及喊人，温砚舟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边的状况。
只见他神色未变，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来，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将半趴在她身上的温明珠稳稳打横抱起。
沈懿：“......”
她捋了捋身上的外套，开口喊了一句：“温大哥。”
温砚舟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眼底那抹惯常的冷硬稍稍褪去。
他微微颔首，嗓音低沉平稳：“你好。跟上。”
沈懿：“......”
-
车内空间幽暗，前排司机与后座之间被一道隔音挡板严严实实地隔开。
温明珠正软绵绵地倚在温砚舟宽阔的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沈懿转头看了一会儿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随后收回目光，低下头准备拿手机看看时间。
然而，刚把手机翻出来按下电源键，屏幕却毫无反应。
她这才无奈地意识到，手机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没电关机了。
沈懿彻底歇了心思，靠在桌椅，也闭目假寐。
......
“她怎么了？”
沈懿睁开眼，看了一眼温砚舟，似乎是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可惜温砚舟说了那句话之后，再也没了下文。
沈懿本就和他关系一般，在内心琢磨了一会，才试探开口：“你是在问明珠吗？”
“......”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沈懿才听见他轻声‘嗯’了一声。那声音太轻，如果不是车内足够安静，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沈懿：“......”
两个不太健谈的人凑在一起真的要命。
以往三人同行，只要有温明珠在，哪怕两人交情不深，维系着表面的体面，也不至于让气氛冷场。
可现在温明珠醉倒在了一旁，睡得不省人事。狭窄的车厢内瞬间失去了平衡，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沈懿说了句废话：“她没事，就是喝多了。”
“为什么喝酒？”温砚舟言简意赅问。
沈懿也言简意赅回答：“因为太开心。”
“......”
温砚舟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还想问些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怀里的人却似有所觉地动了动，眉头微蹙，似是有转醒的迹象。
他神色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立刻放轻了动作，大掌安抚似的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低声哄着。
沈懿不想吃狗粮，迷迷糊糊之间，也睡着了。
......
再醒来时，车辆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她蹙着眉，指尖轻轻揉按着针刺般作痛的太阳穴。
温砚舟见状，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走了。”沈懿朝温砚舟挥了挥手，低声告别后，便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
夜风迎面吹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温砚舟有些不放心，叫住了她。可他要照顾温明珠，也不方便送她，就让司机小刘送她上楼。
沈懿晚上喝了不少酒，也没推脱。
等出了电梯，她便让人离开了。
推开家门，沈懿下意识地伸手去按玄关的灯，可指尖按到底，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她只当是灯泡坏了，也没放在心上，随手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径直朝浴室走去。
她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池边，低着头，试图缓解那股直冲脑门的眩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可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一阵难受的痉挛。
等缓过那股劲，沈懿漱完口，又捧着冷水洗了脸。
花花早在她一进门，就听到动作走了过来。
沈懿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准备去主卧看看程术在不在。
寂静的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异响。
沈懿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扭头去看。
然而，视线刚捕捉到浴室那抹微弱的光线，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猛地袭来。
她整个人被一把拽进了浴室深处，天旋地转之间，后背已狠狠抵上了冰冷潮湿的墙壁。
就在沈懿以为要承受撞击的痛楚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却悄然垫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护住了她。
沈懿呼吸一滞，倏地撞进了一双红透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眼底泛着浓重的猩红与未干的水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崩溃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