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分手了。

就算沈懿说要复合，想要追他，就算他们现在住在一起，可沈懿到底爱他吗？

不是强迫的爱，也不是勉强凑合的喜欢，是真的想要长相死守，生死不弃的决心。

程术不确定沈懿有没有，所以他退缩了。

可在看到那张照片——

沈懿与陌生男人相对而坐，笑意浅淡；又看到她披着男士外套归家。

程术发现——他退不了一点。

他无法容忍她与他人执手成婚的画面，哪怕只是念头一闪，都足以让他生出毁天灭地的冲动。

整整一日，沈懿没有来过一通电话，连一条解释的短信也无。他分明给过她机会的，她却沉默以对。

于是他准备离开，再一次，狼狈又愤懑地转身。

可这一次——

一只手拦住了他。

她甚至……还主动亲了他。

程术垂下眼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她怕他离开，才这般笨拙地搬出他曾经定下的规矩，用这种近乎讨好、毫无技巧的方式哄他开心。

这个认知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脑海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他不再逼自己克制，也不再装作无动于衷，只是顺势收紧了双臂，将她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按向自己。

“......”

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体温不断攀升，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起初，沈懿还仗着几分酒意与冲动，在这个吻里牢牢占据着上风，可没过多久，她便有些承受不住了。

恍惚间，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沈懿正想低头去看个究竟，程术却用双手强硬地捧住了她的脸颊，不容她有丝毫的分心。

他低下头，吻得比刚才更深、更重......

-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灯亮了，昏暗的房间骤然亮堂。

可屋内的两人都没抬眼。或许察觉了，却也无暇顾及。

热水仍哗哗流着，满室雾气氤氲。不知是浴室不透气，还是旁的什么缘故。

沈懿渐觉呼吸不畅，推了推面前的人。大少爷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唇上也泛着红肿。可谁也没顾上这些。

沈懿抬眸望向他，却见他侧着头，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一扳，迫他转过头来。

“你哭了？”

程术垂下眼眸，没说话，头埋入她的颈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沈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为什么哭？”

虽是疑问，沈懿心里却有了答案。

程术不是第一次生闷气，却是第一次被气哭。

所以沈懿需要答案，她想程术自己说出生气的原因。

这几个月相处起来，他们虽然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感情却是越来越好的。

至少在沈懿眼里是这样。她说要追他，也好好做到了。

程术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默认了沈懿做的一切。因此两人的感情也升温了不少。

可她仅仅只是一天没有跟着他，他就又开始生闷气了......

程术不说，她便主动开口解释：

“明珠听到温砚舟要联姻的消息很不开心，就约我去吃甜品。后来打听到陈小姐，也就是温砚舟的联姻对象，在宁城办了展会，我和明珠去拉客户了。”

短短几句话，沈懿就把自己一天的事情总结了。

程术静静听着，原本紧绷如弓弦般的脊背终于微微松了下来。沈懿本就被他牢牢锁在怀中，自然很快便发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生气，可以告诉我吗？”

程术沉默半响，还是哑着嗓音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懿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原因不开心，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手机没电了，宴会期间我也没时间去充电。”

身边和她关系好，还有程术联系方式的只有温明珠。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就借手机打电话了，可偏偏今天温明珠心情不好，她不想因为程术，惹得明珠生气。

可没想到她让程术不开心了。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沈懿说，“明珠今天心情不好，我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所以没考虑到你。”

“......没事。”

沈懿松开这个怀抱，抬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痕，语气轻柔道：“下次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也会保证手机能时时刻刻接到你的信息。你也不要独自生我的气，或者不说话。哪怕骂我一顿也行.....”

“谁要骂你了——”程术扭过头打断，“我再怎么样也不能骂你啊，要是真骂你了我还是不是男人了......”

沈懿笑了笑，又问：“那误会解除了吗？我还有别的地方惹你不开心了吗？”

程术喉结动了动，霎时没了声。

他这副模样太反常。沈懿笃定道：“那就是还有——”

她思索了半天，除了温明珠，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于是又说：“别让我猜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程术抬眸看她，似在确认她的态度。许久，才自暴自弃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沈懿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也不乱猜，就等着程术继续说。

“有人说你在和其他男生相亲，我以为......”以为要和其他男人结婚，不要他了。

他们现在无名无分，像恋人又像情人的，程术很不安。

沈懿懂了。

她这次没立马解释，而是反问他了一句：“如果相亲是真，你要放手吗？”

他没答，可方才好转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去。

沈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上却道：“你会吗？”

“......我、不、准。”程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三个字。

他抓住她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同意，你不能丢下我！”

沈懿点了点头，肯定他道：“我不会的。”

程术愣了一下，偏过头去，不再言语。耳垂却悄悄红了。

“我喜欢你。”沈懿说，“程术，我只喜欢你。”

程术睫毛微颤，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她说：“所以——”

“你要自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