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把第五章的修改稿发给周明远之后，顾若棠的消息来了。

“下周千岛湖有一次季度监测，点位多，需要两天。你来不来？”

沈昭宁看了一眼日历。论文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下一次修改意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她回了一个“来”。

出发那天是周三。她坐早班高铁，到千岛湖站的时候刚过八点。赵恒的车停在出站口外面，她拉开后座车门，把背包放进去，自己坐进去。

“早。”她说。

“早。”赵恒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高铁站，往千岛湖镇的方向开。沈昭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公路两边的山还是绿的，但比上次来的时候黄了一些。

“今天测几个点？”她问。

“四个。木桩区西侧两个，东侧一个，湖心一个。”赵恒说，“下午看情况，可能加一个。顾老师说上游的数据也要开始收了，但今天来不及。”

沈昭宁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点位。

车子到码头。赵恒停好车，从后备箱搬出装备箱。沈昭宁拎着自己的装备袋跟在后面。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今天就我们俩？”她问。

“嗯。点位不多，我带你下去就行。”

沈昭宁点了点头，开始穿装备。赵恒在旁边检查气瓶，动作很快。她穿好装备，做了下水前检查。赵恒走过来，帮她做了潜伴检查。

“下水之后跟紧我。你负责记录，我采样。”

“好。”

两个人背滚式入水。赵恒在前面，沈昭宁跟在后面。水下的能见度比上次好一些，大概有六七米。灰绿色的水层里悬浮着细小的颗粒，在光线里慢慢旋转。沈昭宁踢着脚蹼，跟在赵恒身后。赵恒的节奏比她平时习惯的快，她得跟紧一点，不然就会落后。

木桩区到了。赵恒从BCD口袋里掏出采样箱，开始取水样。沈昭宁在旁边悬停着，举着水下记录板，等他报编号和读数。赵恒取完一个点，不会等她写完再走，她得一边写一边跟。字写得比平时潦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