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岛湖回来的第二天,沈昭宁收到林薇的消息:“周六来吃饭。说好了啊,不许放鸽子。”
她回了一个“好”。
周六早上,她坐高铁去林薇在的城市。湖州,从杭州过去二十多分钟,比去千岛湖还近。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城市变成田野,田野变成山,山又变成城市。手机震了一下,林薇发来一条消息:“到了没?我菜都买好了。”她回了一个“快了”。
出站的时候,林薇站在出站口等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瘦了。”林薇说。
“没瘦。”
“论文把你熬的。走吧,公交车两站路。”
沈昭宁跟在她后面。林薇走路很快,说话也快,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上了公交车,两个人并排坐着。林薇把帆布袋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一个橘子,剥了皮,掰了一半递给沈昭宁。
“你那个千岛湖的事,定下来了没?”
“还没。”
“还没?你论文都过了,还在等什么?”
沈昭宁接过橘子,吃了一瓣。酸的。“不知道。”
林薇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林薇租的房子在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沈昭宁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林薇在前面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体力不行啊。不是说潜水很练体能吗?”
“潜水和爬楼不一样。”
“借口。”
林薇开了门,换鞋进去。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茶。厨房里传来炖汤的味道,咕嘟咕嘟的。
“你做什么了?”沈昭宁站在厨房门口。
“排骨汤。你不是说要喝汤吗?”林薇系上围裙,“你去客厅坐着,别碍事。”
沈昭宁没动。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林薇切菜。林薇刀工一般,切得慢,但很认真。
“你最近怎么样?”沈昭宁问。
“还行。就是班上几个学生不听话,气得我头疼。”林薇把切好的萝卜放进锅里,“上周有个家长还来闹,说我对她孩子太严了。”
“然后呢?”
“然后我让她去找校长。校长没理她。”林薇盖上锅盖,转身看着她,“你呢?你那个教练,还在教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哪个教练?”
“就那个——你之前说的,话很少的那个。”
沈昭宁想了想。她跟林薇提过江屿吗?好像提过一次,大概是说“有一个教练,话很少,但很专业”。林薇记住了。
“还在教。”她说。
“他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薇看了她一眼。“就是——好不好相处?”
沈昭宁想了想。“还行。话少。”
“你话也少。两个话少的人在一起,不闷吗?”
沈昭宁没有接话。林薇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午饭是排骨汤、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林薇做了三个菜,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你最近相亲了吗?”沈昭宁问。
林薇夹了一块排骨。“相了。上个月见了两个,一个太矮,一个太能说。”
“太能说不好吗?”
“从坐下到站起来,嘴就没停过。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林薇咬了一口排骨,“你呢?你们那个项目里,有没有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