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顾老师、赵哥,还有我。”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你是顾老师新招的?”
“嗯。今年毕业的。”
“我记得你跟着周老师一起是学的文物修复?”
“是的。”
王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文物修复的来做底泥监测?跨度不小。”
沈昭宁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想了想,说:“文物保护和环境监测是通的。环境变了,文物就坏了。不监测环境,就不知道文物为什么坏。”
王老师看着她,点了点头。“说得对。做我们这行的,经常忘了,水底下除了污染物,还有别的。”
沈昭宁没有追问“别的”是什么。她大概知道。
谈完已经快四点了。王老师送她到电梯口。
“你回去跟顾老师商量。下周给我个答复。”
“好。谢谢王老师。”
电梯门关上。沈昭宁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她手里还拎着那个装资料的帆布袋,袋子里除了数据,还有她带来的鱼干——忘了送出去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折返回去。
出了大楼,她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她给顾若棠发了一条消息:“顾老师,谈完了。王老师想合作,他们提供设备和技术支持,我们出底泥数据。”
顾若棠回得很快:“条件呢?”
“没说。下周给答复。”
“行。你先回来。”
沈昭宁锁上屏幕,往停车场走。路上经过一家水果店,她停下来,买了一盒草莓,放在副驾上。发动车子,导航的声音响起来,往千岛湖的方向。
高速上车子不多,她开得快了一些。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山上的树绿了,满山满岭的。她想起王老师说的“水底下除了污染物,还有别的”。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那些瓷片,那些木桩,那些被水淹了几百年的东西。她没有问。
回到千岛湖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车停到码头,顾若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沈昭宁推门进去,把帆布袋放在桌上。
“谈得怎么样?”顾若棠问。
沈昭宁把王老师的话复述了一遍。顾若棠听完,没有说话,端着保温杯看窗外。
“你觉得呢?”顾若棠问。
“我觉得可以合作。他们有设备,我们有数据。不亏。”
顾若棠点了点头。“那就做。你跟王老师说,下周签个合作协议。”
“好。”
沈昭宁从帆布袋里拿出那盒草莓,放在顾若棠桌上。“路上买的。”
顾若棠看了一眼,打开盖子,拿了一颗。
沈昭宁骑车回住处。
回到房间,她给绿萝浇了水,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湖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码头的灯,黄黄的,像水里的星星。
手机震了一下。江屿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去杭州了?谈的怎么样?”
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最后只回了一个“嗯,还好。”。
“那就好。”
沈昭宁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她想起江屿从来没有问过她工作上的事。今天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