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协议的事，顾若棠让沈昭宁先拟个初稿。

“你写的比我清楚。”顾若棠把一堆文件放在她桌上，“这是以前跟别的单位签过的合同，你照着改改。把我们的需求写进去——设备支持、技术培训、数据共享。别的你看着办。”

沈昭宁翻了一下那堆文件，有扫描件，有复印件，有的已经泛黄了。她按照时间顺序排了排，最早的是一份2008年的合作协议，纸张脆弱得像要碎掉。她小心翼翼地翻看，发现甲方乙方都换了，但条款的框架差不多——设备、数据、经费、知识产权。

她把这几份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条款的写法。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开始写。

写到一半，赵恒推门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走到自己的桌前，打开，开始往外面拿东西——手电筒、电池、充电器、密封圈、硅脂。

“赵哥，你在干嘛？”沈昭宁问。

“检查装备。下周要下水了。”他把手电筒一个一个地拧开，检查O型圈，涂硅脂，换电池。动作很慢，但很熟练。

沈昭宁放下键盘，走过去蹲在旁边看。赵恒拿起一节电池，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这批电池是国产的，低温下可能不太行。”他说，把电池放到一边，又从工具箱里拿出另一节，“这种好一点，但贵。顾老师说先用着。”

沈昭宁看着那节被淘汰的电池。“低温下会怎样？”

“电压不稳。光线会闪，越来越暗，最后灭掉。”赵恒把手电筒装好，拧亮试了试，光线白亮，没问题。他关掉，放回箱子里，“到冬天要换专用的低温电池。”

沈昭宁点了点头。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赵恒手上不停：“这批电池用了快一年了，也该换了”

下午，顾若棠来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看了一眼沈昭宁的电脑屏幕。

“写多少了？”

“一半。”

“晚上能写完吗？”

“能。”

顾若棠点了点头，没有进来。她站在门口喝了一口水，看着外面的湖面。

“上游这几天可能有雨。”她说，“下周采样的时候，水可能会浑。”

沈昭宁抬起头。“浑到什么程度？”

“不好说。看雨大不大。”顾若棠转身看着她，“浑了就不下水。安全第一。”

“好。”

顾若棠走了。沈昭宁继续写合同。

傍晚，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李铭远发来一条消息，附了一个Excel文件。

“沈师姐，上次送来的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铁离子浓度和之前差不多，但有个点的pH值偏低了0.3。我标黄了，你看看。”

沈昭宁点开文件，找到李铭远标黄的那个点——木桩区东侧，水深十四米，pH值6.5。之前的数据是6.8，低了0.3。0.3不算大，但趋势是往下的。

她给李铭远回了一条：“收到了。下次采样我复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