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远回了一个“好”。

沈昭宁把数据保存好，继续写合同。写到快六点的时候，她终于把初稿写完了。全文不到两千字，但该写的都写了。她发给顾若棠，附了一句话：“顾老师，初稿您看看。”

顾若棠回了一个“好”。

沈昭宁关了电脑，锁了门，骑车回住处。

回到房间，她给绿萝浇了水，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湖面。天快黑了，湖面上铺着一层橘红色的光。远处的码头亮起了灯。

手机震了一下。林薇发来一条消息：“周末来吃饭吗？我学了个新菜。”

沈昭宁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来。”

林薇发了一个笑脸。

沈昭宁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排骨解冻。她妈带来的排骨还剩最后几块，吃完就要自己买了。她把排骨放在水池里，洗了青菜，切了姜片。锅里的水烧开了，她把排骨放进去焯了一下，捞出来，换水，加姜片，开火炖。

炖排骨的时候，她坐在桌前，把李铭远发来的数据又看了一遍。pH值偏低的那个点，位置在木桩区东侧，离那个峰值点很近。她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下，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圈。

她想起顾若棠说的“上游可能有雨”。如果下雨，浑水进来，那个点的pH值会不会再降？她不知道。但她在心里记下了，下周采样的时候要复测。

排骨炖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桌前慢慢吃。排骨炖得很烂，肉一咬就掉下来。汤有点咸，但她喝完了。

洗完碗，她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周末我去林薇那边吃饭。”

“好。你开车去？”

“嗯。”

“路上小心。别开太快。”

“知道了。”

她妈又问了问工作的事，她说还行，顾老师挺好，赵哥也挺好。她妈没再问。

挂了电话，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天黑了，对面的楼亮起了灯。

她打开电脑，把今天写的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发现有一个条款写漏了——数据所有权。她补上，保存，发给顾若棠。

顾若棠这次回得快：“看到了。明天打印出来，签了。”

沈昭宁回了一个“好”。

她关了电脑，去洗澡。忘记开热水器了，水龙头的水是凉的，她洗得很快。洗完出来，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的数据——pH值6.5，低了0.3。还有赵恒说的“低温下可能不太行”。还有顾若棠说的“上游可能有雨”。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有虫叫，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她听着虫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