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的后一周,王老师那边的正式批复文件到了。沈昭宁在办公室拆开快递信封,里面是一份盖了公章的《千岛湖深水区底泥监测方案》批准书,还有一份合作协议续签的空白模板。她给顾若棠发消息说文件收到了,顾若棠回了一个字:“好。”
新的监测点有三个,都在东片区水深超过三十米的区域。沈昭宁把坐标输入电脑,在电子地图上标注了位置。三个点呈三角形分布,中心就是蓄水前采矿点的方向。她打印了一份地图,贴在办公室墙上,和之前的数据趋势表并排。赵恒进来看到新贴的地图,站了一会儿。
“这三个点,什么时候采?”他问。
“下周。先把设备准备好。环保厅那边寄了一套新的抓斗采样器,下午应该到。”
“你一个人下去?”
“江屿这周有课,周三下午有空。我跟他约了周三。”
赵恒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周三我去不了。要带我儿子去体检。你们俩注意安全。”沈昭宁说行。
快递下午到的。一个大纸箱,里面装着两套抓斗采样器和一箱备用零件。沈昭宁拆开包装,把抓斗拿出来试了试——开合顺畅,弹簧有劲。赵恒蹲在旁边看,让她多试几次,确认没有卡顿。她试了十几次,抓斗每次都合拢严密,才装回箱子里。
接下来几天,沈昭宁都在做准备。检查气瓶、调节器、BCD,给手电筒换了新电池,备用电池也多带了两节。她在记录本上写了详细的采样计划——每个点的深度、预计采样时间、免减压时间上限,上升时要做的安全停留,都写清楚了。她把计划发给江屿,他没说什么,回了一个“行”。
周三中午,沈昭宁在办公室吃午饭。蛋炒饭,昨晚特地煮的米饭,加了鸡蛋和火腿肠丁,用微波炉热了两分钟。赵哥不在,他自己带饭了。她吃完洗了饭盒,看了看时间,一点半。江屿说他两点到码头。她换好衣服,骑车过去。
到码头的时候,江屿已经在整理气瓶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防晒衣,拉链拉到胸口,棒球帽檐压得很低。看到她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早。”
“早。”她看了看手机,两点整。
两个人把装备搬上船。沈昭宁启动马达,江屿站在船头解缆绳。船驶出码头,往东片区的方向开。初秋的千岛湖,天蓝得发亮,云很少,阳光照在湖面上,风不大,水很平。沈昭宁掌舵,江屿坐在船舷边,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你开船比赵哥快。”他说。
沈昭宁没接话。她不是开得快,是赵恒开得慢。赵恒总说“慢点稳当”,沈昭宁觉得船稳不稳和速度没关系,操作最重要。
船停了。沈昭宁关掉马达,抛下锚,看了一下GPS。“到了。水深三十一米。”
两个人穿装备。沈昭宁检查了两遍气瓶阀和调节器,又试了备用手电筒。江屿在旁边等她,没有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