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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棠是在二月立春的那天,踏进的余阳县。
她虽然没能一脚踏进春色里,但好歹身边有好友陪着她,一直为她制造春色。
那时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
可三月那天在菜市场偶遇母亲后,春天就坍塌了。
她心底的湖重新结冰,碎裂、又冻住。
时棠原以为长大就能脱离那些虚假的亲情,谁料回望过去,反倒像在寒夜里反刮伤疤。
温若颂始终撬不出来她和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仍旧温柔体贴的劝她学会自己面对、自己承担——可哪有那么简单。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感情,就像是被红油漆铺满又废弃的斑驳墙面。
什么颜色都能往上铺,却永远透着底色,红韵如血,令人胆战心惊。
商场休息区人群稀稀拉拉,灯光微冷。
时棠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前方,她没有聚焦的眼瞳里反射出一个粉色的小影子。
她面前的电梯口与倒闭的门面间有一片空地,正好是监控死角。
而那监控死角的空位里,正有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姑娘。
她撅着屁股露出可爱蓬松的嫩黄色安全裤,磞蹦跳跳像个小花仙似的在玩地上被风吹来吹去的花朵。
微风吹拂,周遭枝叶晃动声响簌簌,空中飘着的花和人间可爱的精灵,一瞬间就洗涤了时棠的心。
啊,面无表情的时棠忽然就弯起了眼睛,算了,不想那些糟心事了,网络诚不欺我,人这种东西果然缺乏用眼睛发现美的能力,看可爱的小姑娘抓花朵,多令人治愈哇。
她瘫在座椅上,满眼都是小孩和花,笑的安详。
心中不断感叹,这个场景可真是美好啊,美好啊,比骂剑冢美好多啦。
真希望人能不工作不上班从天上掉钱还每天看小精灵玩耍啊——
就在时棠安详洗涤自己混浊心灵时,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忽然快速从电梯处冲下来,疾步到小姑娘身边。
时棠被吓了一跳,寻思这人走路真快,有点吓人。
但她一向不以最坏的想法揣度任何人,只以为是小姑娘的亲人来接人了。
毕竟独留一个小孩儿在这儿玩确实不可能。
于是时棠仍旧瘫在休息椅上一动不动,压着自己的双下巴安详的盯着小姑娘。
直到,她看见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棒棒糖,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场景,你别说,除了熟悉,还有点儿老套。
这不就是复古版本的人贩子拐卖小孩吗?!
时棠猛然起身,目光快速巡视一遍周围,这才发现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更巧妙的是,小姑娘和男人在的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是犯案最佳场所!
而她瘫坐的位置,也刚好是那一片的视角盲区,她能清楚看清那片开放区,对方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
等等!
这男人竟然是个人贩子?!
该死,敢在老娘眼前玩这套!
时棠瞬间弹跳而起,掀下自己的包,抡手一掷。
薄荷绿的布袋包在空中呼啦呼啦的转,径直也精准的砸向那个带着兜帽,背影猥琐的男人。
“咚——”一声闷响,花里胡哨的布包裹挟着小巧分量却重的手机和充电宝,稳稳砸在人贩子的背上。
蹲着的男人猛然闷哼一声,跟布包一起一个趔趄,布包有拉锁,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囫囵着没掉出来。
那男人先是摸着自己的背好半晌,七上八下的闷哼着,跟不敢叫出声的狗似得,骤然间又抓起滑落在一旁的布包愤怒起身。
“谁?!谁他妈扔的?!”
男人神色狰狞,一手扭曲着摸索自己后背,一手抓着布包开始四处寻人,压着嗓子不住的低吼:
“谁他妈砸的老子,不想活了是吧?!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原本被糖果吸引的小女孩,在刚才被男人无意间推翻在地,她跌坐在地上被发狂的男人吓得够呛,一瘪嘴,仰头就嗷嗷哭起来:
“好痛,手好痛——妈妈呜呜呜——”
小孩儿的哭声太刺耳,整片空地都在回荡,来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因此,时棠便揉着手腕站了出来,她今天被气得够呛,一整天都没吃上饭,那一抡子还真让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还好稳稳的砸在了对方的背上,没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真正让她忍下心中害怕,快速站出来的真正原因,却是小姑娘一声“妈妈”的哭喊。
好奇怪啊,明明她没有生育,也没有养过孩子,那一声带着尖锐但柔软的“妈妈”,却让永远都权衡利弊的时棠想都没想就冲了出来。
“你姑奶奶我砸的,怎么,你要让我怎么死?”
时棠心情本就不爽,她从电梯后面走出来,神情倨傲,神色冷淡,把害怕藏得严严实实。
她身材高挑,一脸不好惹,晃着手机,警告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不跑就等着被抓。”
“你!”带兜帽的男人不知何时露出了脸,他脸色扭曲,踌躇不定,不停往后看坐在地上嚎哭的小姑娘。
时棠看他的动作心觉不妙,怕这人贩子狗急跳墙抱起小孩就跑,于是立刻往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