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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闻静宣在晏观宁的指挥下,从护城大阵留下的暗门中钻了出去。
世家之乱结束后,七十二城的护城大阵基本更换过一次,各家再次布设的大阵虽然各有各的机密和手癖,很难用统一的规则去破解,但由于魔族之乱尚盛,又受仙盟的调度和影响,各家基本会在大阵的特定节点上留下可供出入的暗门。仙盟友军手持暗门所对应的密令,就能够在不影响护城大阵的情况下进出阵门。
比较巧合的是,晏观宁作为仙盟公开册封过的灵君,的确看过所有各家主城之外的阵门密令。
密令归于镇邪司,晏观宁造出来不难;问题出在阵法上,晏观宁虽学过一些,却推算不来这样复杂的大阵。
好在阵门又与地脉相关,他和闻静宣不行,还有闻家一众长老。两个人一个询问节点,一个合辙令牌,在城内绕了大半圈,从下午算到晚上,终于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晏观宁一身月蓝色常服换做了束腕黑衣,愈发衬得人身形修长,体态柔美,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只是一出城,他就被冷风呛得当头咳了几声,偏着头缓了片刻,幽幽抱怨道:“好大的风。”
“等会怕是要下雪。”闻静宣道。
“下过雪就会有狼崽子出来找东西吃了,”晏观宁恹恹道,眉心有点拧着,“好想它直接把我要找的东西叼我脸上。”
“那是狗,不是狼。”闻静宣纠正。
于是晏观宁叹了口气,仰头望着灰沉沉的天,叹息道:“我后悔了。”
“方才建议你留在城内等我,”闻静宣语气平和,“现在来不及了,回去的话我们要重新推算一遍阵令。”
有这在阵门前空耗的功夫,他们没准已经把整座山头翻个底朝天了。
晏观宁见缝插针地踩了闻静宣一脚。
城中有护城大阵庇护,下午的天气虽然显了点阴,但总归没什么邪风。一旦出了城,那没头没尾的鬼天气就直接扑了上来,呜呜咽咽好似鬼哭。
闻静宣手中端着一方规规正正、与棋盘极其相似的物什,其上弯弯绕绕缠着数不清的灵流,隐约组成山川模样。一道沉稳的女声从其中传出来,被风吹得一断一断:“……百枕城中,能够确定……异常点一十六个,疑似三十七个……西北方向,正在推算……粗略估算在六个及以上……”
“集中在哪里?”闻静宣问。
灵影盘上的脉络闪了一下,对面的声音随之一断,片刻,那道女声继续道:“抱歉,家主,请您重复。”
“城外西北方向的异常点集中在哪片区域?”闻静宣耐心道。
对面又陷入沉默,只有冷风簌簌吹过,卷着枯干的草叶。晏观宁被闻静宣罩了避风的结界,还要躲在他身后,又探头探脑地从闻静宣肩膀上露出双眼睛,一眨不眨瞅着山影脉络。漏刻后,对面回道:“……预计三到十一公里处。”
闻静宣抬头,用灵影盘上的虚影叠着山势稍微比了下距离,的确与他们所要去的那座坟山重合:“确定具体位置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内。”
闻静宣便应一声,带着晏观宁往西北方向走。
这么一会,天色沉得更厉害了,厚重的云霾连风都吹不开。不过对修仙之人而言,本身也不甚依赖于肉眼视物,有闻静宣牵着往前,晏观宁自然不担心自己会被荒野上的碎石荒草绊倒。他腾出手来,指尖拨弄过灵影盘上的金色脉络,轻轻“啧”了一声。
“城中十六个异常点,瞧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晏观宁道,“人流集中处多一些,城北三个,认真算下来的话,百枕城中的异常不算多。”
“城外多些。”闻静宣补充道。
“放哪里都是城外多些,”晏观宁撇嘴,“仙门中还没有异常呢。”
地脉是寻常不可触、不可见之物,有人说它像树木的根系,也有人说它像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河。在这一点上,晏观宁与闻静宣看法一致。
汇合、涨溢、壅塞、污染、断流、新生,绝大多数情况下,地脉自有其规律,人们依赖着地脉,观察着地脉之上的表象,哪怕是仙门也不例外。
而仙灵座的作用,便是通过推衍,提前确定到尚未呈现于表面的那个异常点。
“当前……西北方向,十二丈,第一个异常点。”影盘对面的女声又一次开口。
不过百来步距离,很快在影盘上亮起一银一金两个小点。晏观宁回过神,往前两步,认出闪烁的小金点所代表的是自己和闻静宣的位置,很有趣的模样。但方才那句话又比前面几句都更清晰,以至于晏观宁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那个小点了。
他往前凑近了,屈指敲了敲灵影盘的边缘,不太确定道:“紫云姐姐?”
闻静宣当即重重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