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如何从火葬场全身而退 > 第31章 两心柳(九)

第31章 两心柳(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晏观宁乖巧点头,下意识抱着灵影盘,半贴半蹭地挨着闻静宣。深冬的夜里寒风呼啸,偶有低低的咕咕声,从更远的密林中传出来,像是风吹石洞,又像是枭鸟巡夜。

但或许是因为和木紫云谈了昨晚的梦,晏观宁还莫名觉得那声音像是哭声,或者地脉涌动时振响在识海中的声音。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神游天外,然后就这样走着神,被闻静宣端端正正放到背风处,又在闻静宣探查地脉回来后,继续像个小鸟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灵影盘上的虚影只是借助仙灵座所推衍出的地脉,实际如何,还是要亲自探查后才能确定。晏观宁让闻静宣用护持心脉的金链封着修为,现下才放开到初初筑基的水平,实在帮不上太多忙。

他想不太通木紫云讲给他的话,加上对他调查这个梦境没有太大帮助,干脆不再想了,百无聊赖地用灵影盘照着光,捡了几块小石子,自己跟自己玩跳棋。

玩得久了,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偏偏闻静宣这一次离开的时间比先前都要长。

晏观宁盘坐着,干脆把灵影盘当成了个不成型的小枕头,手肘撑在上面,一下一下点着脑袋。这些天,他的精神虽然好了许多,却还是经不住熬。木紫云在仙灵座边守了一个多时辰,便与前来的长老换了班,没人同晏观宁说话,他就更加地困。

半梦半醒地,他又嗅到了那股腥气。

比第一次梦见时更加好辨认了,是土壤中掺了血,沤烂时那种闷浊而陈腐的味道。紧接着,梦中没听清的童谣也再次响起来,换了调子,变成了一个显了老态的,沙哑而粗糙的女人的声音。

她一字一句,唱得慢悠悠地,像贴着晏观宁的耳廓:“月儿明,星儿静,蝉儿悄悄人睡定……”

“篮儿晃,眼儿沉,梦里有个银铃铃……”

晏观宁听得微有入神,知道自己又被扯入了梦境,胸口钝钝发着闷。他没有再去寻找声音的来向,只是问:“你是谁?”

“……谁家囡儿戴花帽,谁家囝子折青桃。

铃铛儿摇,摇三摇,摇过巷,摇过桥。”

“要我帮你做什么吗?”片刻,晏观宁又问。

那歌声的主人依然不理会他,自顾自唱下去:“莫听狗儿猫儿闹,睡到日头爬窗瞧。

天儿亮,云破晓,睡到鸟儿上树梢……”

“……”

闻静宣还没回来,晏观宁心觉问不出结果,干脆盘腿坐下来,默默听着那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的歌谣。他从前很少坐得住,废仙台上走了一遭,反而静了性子,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耐心。

有人贴在他的耳畔,轻轻吹了口气。

“感觉出来没?”盛迟笑吟吟地半跪下来,“她身上有魔气。”

晏观宁不咸不淡瞥了盛迟一眼。

“嗯……很淡,从哪里沾来的吧?”盛迟一边说着,一边故作姿态地嗅了嗅。他动作间与晏观宁挨得更近,鼻尖从晏观宁而后擦过,几乎把人整个都圈在了怀里,手掌也从晏观宁衣衫下摆探进去,“你居然不生气?”

“没人准你动手动脚。”晏观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不肯进识海理我,只能我见缝插针出来找你了。”盛迟贴心道,“要不是这点魔气帮忙,我都不知道还要被你锁多久,月奴儿,你好狠的心。”

晏观宁冷酷道:“闭嘴。”

“见我就这样凶,见那个小白皮子就说说笑笑,开心得很。”盛迟不依不饶,“你好像忘了,我和你才是真正的同盟。”

“是吗?”晏观宁冷笑,“你现在可不见得有他好用。”

“你若是让我碰过,他怕是不够你用。”

晏观宁神情丝毫未变,连那鸦羽般的眼睫都没有为盛迟抬起分毫,侧颊冰冷如雪。他漠然扼着盛迟的手腕,手上一推一折,虚空中霎时响起一声关节错位般的脆响。盛迟猛然向后仰首,险伶伶避开了那道直冲向他面门的灵流。

晏观宁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不是够我用么?”晏观宁手指点着膝,轻飘飘拢好了身上纤薄的衣物,“躲什么?”

“仗剑斩愚夫。”盛迟手指划过晏观宁侧腰,虚着眼道。他既觉得此时的晏观宁鱼质龙文,虚有其表,奈何不了他,又要与他置气,又觉得晏观宁这副模样实在有意思,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仙门那群同样虚有其表的家伙。他敛敛手,溜溜达达往后退两步,道:“你那白皮子回来了。”

停了停,他又道:“回头破了仙界,先杀他怎么样?”

“随便你。”晏观宁甩开手,无所谓道。

盛迟便哼笑,身形散在反反复复的歌谣声里。晏观宁吐出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看见闻静宣半跪在他面前,给他摘去了发尾不知道何时沾上的草叶,眼中隐有忧虑。

晏观宁疑惑地偏了下头。

“我找到点东西,”闻静宣从他面上移开视线,道,“最好是由你一起去看一眼。”

晏观宁把自己坐得腿麻,这下是真起不来了,灵影盘往旁边一搁,还是一个踉跄。闻静宣被他撞个满怀,嗅到他脖颈间微微的忘忧草香气,已经将那冷雪梅香盖掉大半,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将人抱了一抱,有意无意压过晏观宁隐于衣下的金链,道:“是座阵法。”

他半搀半带地引着人往前走,补充道:“一座结界,用阵盘布的,阵主修为最多金丹初期。”

影响地脉的因素虽多,但这种毫无攻击性的小型结界显然不在其中,有问题的只能是结界里藏着的东西。晏观宁略有思索,跳跳脚站稳了,在闻静宣画出的界线外用足尖拂去枯草,微微眯了眯眼:“你猜里面是什么?”

“拆吧,”闻静宣道,“或许就是我们想找的佐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