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飞快一转,当即生出一个阴私主意,笃定能叫崔玉珠心里膈应许久,难受好几日。
她伸手挽住崔玉珠的胳膊,将她往旁边拉了拉,凑近了些,像是闺中密友在说悄悄话:“三娘,说实在的,本郡主这一年来,还是对顾二郎的容貌念念不忘。”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娇嗔,“即便他有妻室,甚至往后会有妾室,我也不在意,本郡主喜欢的,只是他那张脸罢了。所以拜托拜托你,将他让给我吧。”
下一刻,她带着崔玉珠故意往前跌了半步,瞬间整个身子不稳,头朝着地,就往前头扑了过去。
*
李姒月咧嘴笑着,她脑海中已经想到明日要发生的事了。
她这算盘打得精,崔玉珠往前一栽,正好扎进谢长钰怀里,而她早让人去请的“贵客”也该到了。
届时满园的女郎们你传我、我传她,流言蜚语不用过夜便能喂饱世族间的饭后谈资。
他们俩夫妻不睦,再添上这一桩,那崔玉珠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下一瞬,她手臂上忽然一轻。
崔玉珠的身子不知怎么偏了半寸,堪堪擦过谢长钰伸出的手,稳稳地站住了。
反倒是李姒月自己,因用力过猛收不住势头,整个人朝另一侧栽了过去。
她闭上眼,等着膝盖磕上青石板的剧痛,腰间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了。
“姑、姑娘小心!”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年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双手扶着她的腰,神色慌张得不知该往哪儿放。
李姒月睁开眼,看清那张青涩的脸,登时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声音拔高了几度:“谁让你碰本郡主的!”
少年被推得踉跄退了两步,耳根红得能滴血,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冒犯了”,转身就跑,脚下还被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身旁有女郎劝:“郡主,那是荣国公府的小公子。”
李姒月气得直跺脚,狠狠瞪了眼说话的女郎,转头去看崔玉珠。
崔玉珠站在原地,鬓间簪子的流苏都没乱一下,而她本人正不紧不慢地拂去袖口沾的一片花瓣。
她迎上李姒月的目光,嘴角弯了弯,“摔的多了就有了防备。抱歉啊永澧郡主,害你出丑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真诚。
李姒月气得牙痒,偏生当着众人的面发作不得,只能咬了咬唇,挤出一句:“你倒是反应快,本郡主想拉着你去前面的亭子坐会来着。”
“主要是站久了有些累。”
她不甘心地往谢长钰那边瞟了一眼。
那位世子爷距离靠近了些,但崔玉珠不认,他也跟个木头一样讷讷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嘘寒问暖一下。
亏他还喜欢崔玉珠!
哼!
李姒月道:“三娘,你瞧谢世子好像很担心你呢。”
崔玉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世子待人向来如此,换了旁人他也会担心的。”
李姒月又碰了个软钉子,撇了撇嘴,神色一直往后头稍,一辆雅致的蓝顶马车停在了空出的地方。
她等的人终于到了。
就是离着远,不知道听没听见她说得话。
“楚郎,这里好多人,鲤儿有些怕。”顾晏楚从□□那头走来,苏鲤儿紧紧跟在他身侧。
她今日穿得鲜艳,鬓边簪了几朵新鲜的桃花,整个人娇娇怯怯地跟在顾晏楚身后,像一株被风落在空中的娇花。
经过人群时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随即垂下眼睫,往顾晏楚身边又凑了凑,肩膀微微内收,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细,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姑娘怕生得紧,连头都不敢抬。
可下一刻,那双眼睛便牢牢地落在了崔玉珠身上。
她松开顾晏楚的袖口,提着裙角迎上去,垂着的眼睫掀开,眼底的亮晶晶的怯意褪尽,只剩满当当的欣喜。
“夫人,您也在这儿?鲤儿方才还跟楚郎说,不知能不能遇上您呢。”
她小心翼翼探着脑袋瞧了眼崔玉珠身边的人,瞬间红了脸颊,飞快垂下脑袋,音量更小了些。
“这位便是楚郎常提起的谢世子吗?果然一表人才,与夫人站在一处,真真是赏心悦目。”
“鲤儿常听义母说起,说夫人与世子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打小一起长大的。鲤儿好生羡慕,要是鲤儿也有这样一个哥哥,就不会受这么多年委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