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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文雅墨提供的地址,幸存者公会在纪念广场南边小巷的尽头。
夜幕慢慢落下,安全区供电不稳,路灯总是发出嘶嘶的声音,灯关忽明忽暗,积雪堆积在小路上,路面变得泥泞,行人寥寥,两边的屋子都破败冷清,暗沉沉的如同恐怖片的布景。
陆邻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走积雪,走到街道尽头,看到一座破败的小礼堂。
在礼堂外,有个穿着厚棉衣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沓传单,有点笨拙地在墙壁上张贴告示。
陆邻抬头确认了一下地址,询问道:“这里是幸存者公会么?”
正在贴招聘告示的任云凛看到驻足的陆邻,眼睛一亮,把传单往他手里塞。
“我们是幸存者公会!我们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他咧嘴一笑,让人想起太阳和向日葵之类的温暖东西,“小哥你有兴趣加入我们么?”
那笑容太闪耀,陆邻后退了两步,毫不犹豫地推辞:“这种活儿我干不来。”
任云凛凝神端详着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对他说:“我好像在档案里见过你。”
陆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档案里。他不明白这个热情的年轻人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任云凛伸手想拉住他,陆邻并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侧身躲开了。
拉扯间任云凛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了雪地里。
任云凛疼得脸都扭曲了,闷哼一声。但是他怕吓走陆邻,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地说:“我没事。你先别走--”
任云凛记忆力很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他用背书一般的口吻说出了档案的内容。
“你也是收容所的幸存者对么?我看到过你的照片,你的实验编号是204208060,在失落战争后逃出收容所,战争期间加入了地下组织‘信鸽’--”
陆邻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冷冷地打断对方:“你到底想说什么?”
任云凛努力地从寒冷的雪地中爬起来,抬眸看着陆邻,认真地说:“我想帮助在收容所呆过的人...其中也包括你。”
陆邻愣了愣。
任云凛脚腕疼得要命,寒风冻得脸颊通红,就算这样,他也努力地维持着微笑,目光澄澈而诚恳。
在充满了欺诈,犯罪和暴力的安全区,陆邻第一次见到纯粹的善意。
陆邻沉默半响,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回复。
他看着任云凛,无可奈何地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现在走路都很困难吧?你本人更需要帮助啊!”
任云凛也觉得陆邻说得对,有点窘迫地笑笑,又问:“雪好像会越下越大,你要不要在屋里暖和暖和,等雪停了再走?”
陆邻的任务是调查幸存者公会,这个提议正中下怀。他答应了任云凛,走进礼堂。
在门口的时候,陆邻被绊了一下,低头才看到一坨黑色不明物体。
任云凛为他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他叫周新雨。”
陆邻这才意识到这是个人。
他毛茸茸的,黑色的长发散乱着,遮住了侧脸,他蜷缩在黑色的毛呢大衣下,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任云凛说:“下午的时候,酒馆的招待和我说,他又在酒馆痛饮,醉倒之后忘记结账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工作是什么,可能他也无家可归,我只能先把他背到这里。”
朋友比任云凛高,又比任云凛重,年轻的商人好不容易才把他背到礼堂。
在路上任云凛还因为积雪滑倒,脚腕扭伤--所以他刚刚拉住陆邻的时候才会不小心滑倒。
到礼堂后,权杖3依旧不甚清醒,倒在门槛边呼呼大睡。
这位不会就是文雅墨所说的,买凶杀害于梦达未遂的任云凛朋友吧?
陆邻心底猜测着,悄悄用微型摄像头记录下周新雨的样子。
顾拾久正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收到陆邻的消息后,很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他想和陆邻说明一下情况,又觉得情况太复杂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简单地提醒陆邻:“这人不太正常,你多小心。”
“抱歉抱歉...他是不是挡住你的路了?”
任云凛看到陆邻停在门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想拖走权杖3,但是他摔倒后脚腕伤势更重了,稍微一动就疼得次牙咧嘴的,还是陆邻上前搭把手,帮他把权杖3拖进了礼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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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荒废已久的学校礼堂,旧舞台的两侧刷着劝勉学习的标语。
室内杂草丛生。屋顶几乎完全破损,雪花飘落,异常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