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烟酒药相当于地下黑市的货币,在黑市混迹总免不了和烟打交道,慢慢陆邻也就麻木了。
认识顾拾久之后,他不必做很多违心的事情,再次抽烟也觉得很难受。喉咙好像有火在烧。他咳得弯下腰去,视线变得模糊。
“你要喝水么?”
有人问他。
陆邻微微颤抖了一下,侧过头,往上看。烟头明灭,男人的侧脸随之忽明忽暗。
顾拾久站在河边,把水递给他。
陆邻舔了舔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被弹片划伤的疼痛感,想到顾拾久冷漠的命令,想到自己佩戴上了装有定位器的狗牌和通讯器,一举一动都收到他的监控。
心生怨怼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见到顾拾久--尽管对方和以往一样面无表情--陆邻就是忍不住感到恐惧。
斩杀怪物的人,是不是比怪物更可怕呢?
顾拾久看出来了,询问道:“你在害怕么?”
陆邻用手掐灭烟,灼烧的痛感唤醒了一点理智。
他接过水,喝了一点,掩饰自己的不安,嘴硬道:“没在怕的,我觉得很有趣啊,和周新雨干架就就像捉迷藏嘛,很刺激的啊。”
顾拾久看得出他的手在抖,但是为了维护男孩的自尊心,他没有点破。
陆邻强行转移话题:“你怎么过来了?我以为你会去审问周新雨。”
顾拾久说:“这是审问官和督战队的活儿,我不便插手...等待他们的报告更好。”
陆邻又问:“你--你怎么做到的?刚刚是你开枪狙击周新雨的么?你的枪法很好,怎么才能练成这样?”
顾拾久迟疑了片刻,没有回答。
现在轮到他强行转移话题了,他说:“你应该离开了,雪融化的时候天气会更冷。”
顾拾久说得对,陆邻感觉手脚都要冻僵了,他也有些思念禁闭室的暖炉。
他说:“好啊,我现在回禁闭室么?”
顾拾久说:“你不能回禁闭室。”
陆邻疑问:“为什么?”
顾拾久说:“周新雨入狱,172的巡卫干部会面临人事变动。分配到172安全区的干部都有前科,大多犯过轻罪。我不确定上面会派遣什么人过来……让你继续住在禁闭室并不明智。”
陆邻想了想:“我可以去棚户区,找同学合住。”
“你可以住在我家,”顾拾久说,“我准备暂时收养你。”
“哦哦哦...”
陆邻迟疑着点头,在黑市,收养等于被包养成为干儿子,少不了苟且之事,但是被顾拾久包养,占便宜的应该是他。
他有些紧张地说:“这是我的荣幸,您不介意就好,我会取悦您的...那我要叫你干爹对么?”
顾拾久看上去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才没有动手抽他。
顾拾久警告他:“别多想,我确定新来的巡卫没有问题,你就可以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