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拾久住在巡卫办公楼后的家属区。

这里安保严密，警卫来回巡逻，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就像是长了一百个眼睛的怪物，高墙和通电的铁丝网围起这片住宅区，就像是怪物的盔甲。

顾拾久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和防线，很少回这个住处，他左绕右绕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家。

他把书房给了陆邻，此时陆邻已经困得不行，简单洗漱后，就如同梦游一般倒在床上。

他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直到次日中午才醒来，他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柔软的床铺，爬起来，掐了掐自己的脸。

有点疼。

不是在做梦。

他现在正坐在顾拾久家的床上，穿着顾拾久的旧衣服。

他起身走到客厅。

雪后初晴，地面洒下清冷的阳光，窗纱起落，顾拾久坐在窗边，慢悠悠地给面包涂上果酱。

陆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带着一点大梦初醒的懵懂。

陆邻：“我以为你在加班。”

顾拾久：“我申请了休假。”

他递给了陆邻一堆文件。

陆邻问：“这是什么？”

顾拾久说：“收养文件，等你签字后，我会提交给巡卫总部。受理后，我和你的收养关系会受到巡卫律法的认可。”

陆邻才睡醒，脑子乱得如同浆糊，那些冗长的文本又如天书般难懂，他没有怎么认真看文件就签字了。

他边签字边询问：“你以后不是会离开么？那我也要跟你走么？”

172安全区巡卫的流动性很大，一般而言犯了轻罪的巡卫才会被派到172安全区服役，两年后表现良好就会得到赦免，回到原本的队伍中。

顾拾久说：“不会。”

陆邻很好奇，但是他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追问。

为了避免他胡思乱想，顾拾久解释说：“我是重罪犯，我会守护防线到我牺牲。”

犯下恶行的巡卫会直接被审判处决，所以巡卫中活着的重罪犯很少见。

陆邻没有再问下去了。

顾拾久第二次问他：“你害怕我么？”

他应该害怕顾拾久的。

但是这间小屋子实在太温馨舒适了。

小屋采光很好，午后的冬日阳光柔和而温暖地照在他身上，他能看到厨房储存着充足的食物，有压缩饼干，罐头和挂面，图纸，旧书和碟片随意地放在桌上，陆邻忍不住去想象顾拾久安静看图纸的样子。

“不，”陆邻否认道，他挑了挑眉，说，“我觉得很酷啊，我喜欢。”

顾拾久微微愣了一下。

陆邻签完了一沓文件，去厨房挑了八宝饭罐头，巡卫的食物远比黑市上的食物要好吃，吃完后又陆邻开了一盒鱼肉罐头。

“对了，”陆邻又问，“任云凛怎么样了？”

顾拾久说：“问话后被放出来了。”

陆邻问：“那周新雨呢？”

“喵。”

他们同时听到了猫的叫声。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从窗台跳进了餐厅，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能在安全区生存的猫身手都异常矫健，它轻巧地跳上餐桌，闪电般出爪，叼起罐头里的鱼又跑走了。

陆邻大声抗议：“欸，那是我的鱼！”

顾拾久说：“这是楼下邻居养的猫，偶尔会来串门，别和它计较了。”

顾拾久重新给陆邻开了别的罐头。

“我不清楚周新雨的事。”他继续说道，“但是任云凛一直向巡卫询问周新雨的消息，巡卫没有回复，他又通过文雅墨找到我，希望知道朋友的近况。他很着急。我下午会去看看周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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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雨身段相当灵活，被捕后格外配合，连声说：“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会交代的！”

审问官毫无用武之地。

顾拾久走进审问室后，周新雨立刻把重复过很多次的供词说了一遍：“我和武器贩子只是初步接触。上周武器贩子的代理人抢劫我朋友公会后，他托人向我道歉，并试图贿赂我。我从未出卖任何巡卫的情报或利益。

“我攻击陆邻一部分原因是担心他看出我和武器贩子有过来往，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当时不知道那个窃贼是巡卫的线人，我担心他伤害我的朋友才出手的。只是误会而已啊！”

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做的恶行推得干干净净。

顾拾久皱起眉，说到：“我不是审问官，和我说也没用，而且我不觉得审问官会被你的话欺骗。”

周新雨感觉自己一番演技被白白浪费了，没好气地说：“哦。那你来干什么？我和你又不熟。”

顾拾久忙于工作而周新雨忙于醉酒，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私交

顾拾久说：“任云凛非常担心你，他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