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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江懿的病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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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被他肆意挥霍的温柔偏爱,如今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奢望。

他一路追着,一路道歉,死皮赖脸,不肯放弃,不管江懿走得有多快,始终紧紧跟在身后,不肯拉开半分距离。

行政楼的长廊安静空旷,只有他慌乱恳切的道歉声,一遍遍回荡在空气里,卑微又狼狈。

江懿始终步履平稳,脊背挺直,神色平静,从头到尾,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回应。

任由他跟在身后,任由他不停道歉,任由他卑微纠缠,始终无动于衷。

心底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无尽的疲惫。

今日是一月一日,是沈叙凛的生日。

是他曾经满心期许、精心筹备、视若珍宝的日子。

哪怕爱意破碎,真心落空,哪怕被辜负、被伤害,他也终究不忍心,在属于沈叙凛的生辰之日,对他恶语相向,对他歇斯底里,让他在生日这天,落得难堪狼狈。

他温柔了一辈子,包容了一辈子,哪怕被伤至深,骨子里的善良与温柔,依旧让他做不出分毫刻薄之事。

他可以放手,可以疏远,可以诀别,却终究舍不得在他生日这天,狠狠刺痛他。

一路走到长廊尽头,江懿终于缓缓停下脚步。

冬日的风从走廊窗口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清冷寒凉。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步步紧追、满眼慌乱狼狈的沈叙凛。

少年眼底通红,发丝凌乱,往日桀骜张扬的锐气尽数褪去,只剩满眼的悔恨与卑微,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祈求,生怕得到一句彻底的否定。

江懿静静看了他几秒,眼底无爱无恨,无波无澜,嗓音清淡平缓,温柔依旧,却凉得彻底,没有半分温度。

“沈叙凛。”

他轻轻唤他的名字,语速极缓,字字平静:“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跟你纠缠。”

“所有的事,我都清楚,所有的对错,我都认。”

“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解释,更不用勉强自己改变。”

“我累了。”

“让我冷静几天。”

短短几句话,温柔克制,没有指责,没有愤怒,没有决裂的狠话,却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让人绝望。

不是原谅,不是妥协,只是暂时不想计较,暂时不想纠缠。

是疲惫后的疏离,是死心后的退让,是留给彼此最后一点体面。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沈叙凛惨白慌乱的脸,收回目光,抬步径直离开。

背影清挺孤寂,决绝坚定,没有半分留恋,一步步走出长廊,彻底将狼狈道歉的少年,留在了原地。

沈叙凛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看着江懿渐行渐远的背影,再也不敢上前纠缠,不敢再逼迫分毫。

他听懂了江懿的话,那不是台阶,不是等待和解,是彻彻底底的疏离,是给他最后的体面。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远,消失在视线尽头,心底的恐慌与悔恨,一点点发酵、蔓延,铺天盖地,无处遁形。

他以为只是短暂的冷战,只是一次普通的争吵,只要他坚持道歉、坚持挽回,江懿迟早会心软,迟早会回头。

他以为那句“冷静几天”,是留给他的机会,是等待他弥补的余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冷静,便是整整一周。

接下来的七天里,江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校园里,再也看不到两人并肩同行的身影;课堂上,再也没有邻座温柔的注视与细致的笔记;食堂里,再也没有固定的双人座位;晚自习后,再也没有等候他、陪他晚风漫步的温柔身影。

江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淡出了沈叙凛的生活。

他不再来教室,不再去学生会办公室,不再出现在两人所有共同去过的角落。微信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无人接听,朋友圈一片空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像是被彻底封存。

整个校园里,再也寻不到半分他的踪迹。

沈叙凛彻底慌了。

最初的两天,他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江懿只是闹脾气,只是需要时间冷静,等气消了,就会像从前一样,温柔回头,包容他所有的过错。

可三天、四天、五天……日复一日的等待,日复一日的落空,让他心底的侥幸彻底崩塌,只剩下越来越浓烈的恐慌与不安。

他问遍了所有认识的同学、学生会别的干部,但所有人都神色淡然,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只说一句不清楚。

没有人告诉他江懿的去向,没有人告诉他江懿的近况,没有人愿意帮他传话、搭桥。

整整一周,杳无音信。

沈叙凛彻底坐不住了,心底的慌乱已经达到了顶峰,日夜煎熬,寝食难安。他夜夜失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江懿决裂时的清冷眼神、疏离话语,回荡着他那日苍白破碎的模样,悔恨与自责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再也无法静静等待,再也无法自我安抚。

第七天的上午,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径直跑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班主任正在伏案整理教案,看到急匆匆闯进来、满脸憔悴慌乱的沈叙凛,微微愣了一下。

沈叙凛顾不上礼仪规矩,语气急促焦灼,眼底满是慌乱:“老师,江懿呢?他这一周为什么没来上学?他到底去哪里了?”

一周未见,少年原本明媚张扬的眉眼彻底黯淡,眼底布满红血丝,憔悴疲惫,浑身都透着濒临崩溃的焦灼。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急切慌乱的模样,满脸疑惑,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解:“你不知道?江懿请了一周的病假啊。”

“病假?”

沈叙凛骤然怔住,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摇头,语气带着强烈的抗拒与不信,“不可能!他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有生过病,怎么会突然请一周病假?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江懿向来身形挺拔,精神饱满,温柔康健,一年四季极少生病,更别说需要请假一周、缺席所有课程的重病。

他绝不相信,这只是普通的生病请假。

一定是因为他,一定是因为那日的决裂,一定是他伤透了江懿的心,所以江懿才刻意躲着他,刻意不来学校。

班主任看着他激动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疑惑更浓,愣了几秒,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心疼,缓缓道出了那个沈叙凛全然不知、足以将他彻底打入深渊的真相。

“你竟然不知道江懿有先天性心脏病?”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沈叙凛的脑海里。

嗡——

瞬间天旋地转,四肢百骸瞬间僵硬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先天性心脏病。

这七个字,陌生又沉重,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失语,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他和江懿朝夕相处半年,亲密无间,日夜相伴,他撒娇耍赖、依赖沉沦,享受着他所有的温柔偏爱,却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他从未听过江懿提起,从未见过江懿示弱,从未察觉过半分异常。

江懿永远温柔、永远沉稳、永远从容,永远把最好的状态、最温柔的模样展现给他,把所有的脆弱、病痛、不安,尽数独自隐藏。

他从不让他担心,从不让他牵挂,从不愿让他背负半分负担。

原来那份极致的温柔与体贴,从来都不是天生沉稳,是他小心翼翼的隐忍与成全。

沈叙凛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眼底的慌乱瞬间被极致的恐慌与愧疚取代。

不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班主任惋惜的声音,继续缓缓传来,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傲慢。

“听江懿父母跟我沟通说,一周前那天下午,他从学校回家之后,情绪彻底失控了。”

“江懿那孩子性子有多温柔、脾气有多好,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从小到大温润懂事,沉稳克制,从来不会发脾气,更不会肆意胡闹。可那天他回家之后,彻底崩溃了,发了很大的火,把自己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都砸烂了。”

“情绪太过激动,波动太大,直接诱发了心脏病,当场发作,紧急送去了医院,一直在住院观察治疗,所以才请了一周的病假。”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沈叙凛的心脏,反复凌迟,鲜血淋漓。

一周前那天下午。

正是他生日那日,正是胡同决裂那日,正是他亲手打碎江懿所有真心、所有期许的那一天。

是他。

是他的自私、他的贪心、他的暧昧、他的辜负,是他那一句轻飘飘的“可以呀”,是他肆意挥霍的偏爱,是他亲手将那个温柔干净、满心是他的少年,逼到情绪崩溃、彻底失控,逼到心脏病发、卧病住院。

他一直以为,那日的决裂,只是一场普通的情感争吵,只是江懿一时生气、需要冷静。

他一直以为,江懿的疏离,只是闹脾气、不想理他。

他全然不知,在他还在侥幸等待、还在卑微纠缠、还在满心想要挽回的时候,那个被他深深伤害的少年,已经独自承受了天崩地裂的痛苦,崩溃失态,病痛缠身,独自躺在冰冷的病房里,熬过了最黑暗、最痛苦的七天。

整整七天。

他在原地焦灼等待、自我内耗,而江懿,在医院独自承受病痛与心碎的双重折磨。

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悔恨与绝望,瞬间将沈叙凛彻底淹没。

他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指尖冰凉僵硬,心脏传来密密麻麻、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这么混蛋。

那么好的江懿。

温柔、专一、赤诚、纯粹,把他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为他隐忍、为他包容、为他妥协、为他倾尽所有,哪怕自身病痛缠身,也从不舍得让他有半分担忧。

可他呢?

他肆意挥霍他的真心,践踏他的偏爱,辜负他的赤诚,用自己的散漫多情,亲手将最爱自己的人,逼至绝境,逼至病发住院。

他从未知晓他的软肋,从未心疼他的隐忍,从未珍惜他的付出,从头到尾,只有自私的索取,只有理所当然的享受,只有肆无忌惮的辜负。

“老师……”

沈叙凛的声音彻底破碎,带着极致的颤抖与哽咽,喉咙干涩疼痛,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底滚烫的泪水瞬间汹涌泛滥,模糊了所有视线。

“我要请假...”

他来不及再说任何一句话,来不及听老师再多说一句叮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江懿,去见他,去弥补,去赎罪。

他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不等老师说完后半句话,不等办理完正规的请假手续,沈叙凛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出办公室,脚步慌乱踉跄,几乎是狂奔着冲出教学楼,冲出校园。

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狠狠刮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丝毫感知不到半点寒冷。

心底的愧疚、悔恨、恐慌、自责,早已远超所有的寒凉,将他彻底灼烧得遍体鳞伤。

他真的彻底后悔了。

悔得肝肠寸断,悔得无地自容,悔得恨不得重来一次。

他何其有幸,能被江懿全心全意偏爱、赤诚奔赴、温柔以待;又何其混蛋,亲手丢掉了这世间最难得、最纯粹的真心,亲手将最爱自己的人,伤得遍体鳞伤,卧病住院。

跑出校门的那一刻,沈叙凛稍微稳住纷乱的心神,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满是极致的慌乱与焦急。他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快步冲向街边的商铺与便利店。

他记得所有江懿的喜好,记得他爱吃的软糯小点心,记得他清淡的口味,记得他生病时最适合温补的汤水。

他匆匆买了满满一堆江懿平日里爱吃、却很少舍得主动吃的小食甜点,又马不停蹄地找了附近口碑最好的药膳馆,加急点了一份温热滋补、清淡养胃的鸡汤,小心翼翼装好,护在怀里,生怕受凉。

怀里的食盒温热,可他的心底,却是一片万年不化的寒冰,盛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荒芜。

一切准备妥当,他攥紧手中的东西,眼神慌乱又坚定,不顾一切地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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