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完菜的柱间从厨房回来,眼睛在桌边转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在我右手边坐下来,他腿一盘,手搁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对他父亲是一副乖到不能再乖的样子,可膝盖离我的腿不到一拳的距离。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的生鱼片。
扉间跟在他后面,在柱间旁边坐下,顺手把碗筷摆正。
端好菜的千手妈妈最后落座,在方桌的空边上补了位,正好坐在我们对面。
一张方桌,六个人。
佛间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对千手妈妈说“把清酒拿出来,我和健一喝点。”
千手妈妈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没过一会儿端着两坛酒回来了,左手是清酒,右手是甜酒。
她把清酒放到佛间和健一之间,甜酒搁在桌子正中央,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上个月酿的甜酒,一直没动,柱间前几天就跟我说了,让我再多做点,说阿椿姐姐要来,得备上。”
她把甜酒壶往我这边推了推“阿椿,我们俩喝点,不醉人。”
柱间的脊背“唰”地绷直了,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母亲——”尾音带着点求饶的味道,“我、我就是顺嘴说的……”
千手妈妈笑意更深了,把甜酒分倒进几只小碗里,推过来一碗。
我端着那碗甜酒,视线在柱间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向桌上那坛甜酒,这家伙不会在酒里下药吧?
让我喝醉,然后趁我意识不清搞什么小动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决了。
千手妈妈也喝,他总不能给他亲妈也下药,那也太离谱了,而且佛间还坐在这儿呢,他再怎么犯浑,也不敢在他爹眼皮底下搞这种事。
算了,别自己吓自己。
碗里是浅米色的液体,表面浮着几粒没滤干净的米糟,闻起来有一股温和的发酵甜香。
千手妈妈完全没觉得自己在揭短,顺手在柱间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行了,不就是惦记着给阿椿姐姐喝点甜的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说这话时眼角的笑意很亮,她不是没察觉柱间的心思,甚至可能在用做甜酒这件事,来判断柱间和扉间对阿椿的态度,得出的结论是“好事”,姐弟关系好,以后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我总不能说:千手妈妈,您别误会,我跟您家两个儿子关系不正经。
只能将错就错,认下对方将我当自己人的情!
欸,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端起碗抿了一口。
甜,微酸,米香很浓,酒精味很淡,还挺好喝的。
我在宇智波是说啥也没人听,没人当回事,在千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甚至对比不出来哪种更惨,因为都是一样的晦气。
佛间倒没有在意这些,他把清酒壶的塞子拔开,往自己杯里倒了半杯,又示意健一把杯子递过去,给他斟上。
清酒入杯的动静很细,酒液清亮,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发酵后的香味往外散。
健一双手捧着杯子接了,微微欠身:“谢谢佛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