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喝了两杯。
甜酒入口温温的,在舌根化开,视线里桌边所有人的轮廓都发虚。
就在这时,感觉桌子底下有东西碰了碰右手。
我以为是错觉,没动。
然后那只手又来了,指尖顺着手背慢慢滑下来,力道很轻同时试探性的捏。
还没反应过来,桌布下面,对方的手指已经抻开了我的手指,从指缝里插进来,慢慢扣紧。
掌心贴掌心,十指交扣。
温热透过皮肤渗进来,指缝被填满的一刻,仿佛被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酒意瞬间醒了。
柱间的手比看上去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的老茧上有些潮意,不知道是杯子凝的水汽,还是他自己的汗。
他扣得很紧,把我的整个手都包在里面。
我吓得差点当场跳起来,手腕刚一动,他的手指便跟着收拢,指节微微弯起,锁住指缝,不让我有任何后退的空间。
我侧过头。
他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从颧骨一路染到耳朵尖,颜色深得不像十*三岁的少年,倒像是被人从脖子根往上浇了一层胭脂。
他低着头,眼睛落在面前的碟子上,一只手搭在膝头,一副没吃饱、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夹菜的样子,整个人看着要多安分有多安分。
桌面上,表情很安静,甚至有些乖巧。
桌面下,十指与我紧紧相扣。
这人疯了吧!!!
我再次尝试抽手,他还是纹丝不动,只有拇指,慢慢地在我虎口的位置蹭了一下。
这一下蹭得我后颈汗毛直竖,有羽毛从掌心一直扫到脊椎尾端,酥麻得让人头皮发麻。
“阿椿?”健一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
我猛地抬头,心虚的不行。
“这个鱼不错,你尝尝。”健一夹了一块生鱼片递到我碗里。
“嗯,好。”我点头,右手依然被人扣在桌下,只能左手伸出去拿筷子。
佛间在喝酒,千手妈妈笑着添酒。
桌布垂下来,盖住了我们两个人的手,属于一个没有人会掀开的小小邪*恶世界。
他的指尖又收了一下,透过掌心,仿佛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和对方脸上这副安分守己的表情完全对不上。
他还在盯着碗,嘴角压着,似乎在跟自己较劲。
我如坐针毡,屁股底下简直有块烧红的铁板,每多坐一秒,都在忍受折磨。
恨不得跳起来给柱间两个大嘴巴子。
真的,左右开弓,把他这张红扑扑、人畜无害的脸扇成猪头,让他知道什么叫“姐姐的威严”。
可我不能。
只要一动,桌布就会晃,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转过来,他们会看到什么?
看到族长家的大儿子,在桌子底下扣着别人老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