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肃都的洛采薇听闻家中双亲得偿所愿,心中满是欢喜暖意。
她亲自悉心挑选各式珍稀好物,又备下满满一车寓意吉祥的贺礼,尽数托付缘来阁心腹人手,快马加鞭送往楚都洛府,以此遥寄心意,恭贺家中添丁之喜。
待到后续消息传来,得知母亲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一儿一女皆康健安稳,洛采薇眉宇间皆是真切笑意,心底欢喜难以言表。
自此双亲身边有一双孩儿承欢膝下,往后岁月亦多了诸多慰藉,再也不必整日满心牵挂,日日仅凭思念度日,这便是她心中最期盼的圆满。
喜乐之事皆落定,可肃国这片看似安稳平和的天地,终究没能长久太平。
整整沉寂安稳了一年之久的肃国朝堂,潜藏已久的暗流彻底翻涌,往日祥和局面轰然破碎,朝野上下骤然动荡不安。
肃皇夙煜龙体染疾,病情日渐沉重,缠绵病榻多日,早已无力临朝理政。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颁下圣旨,命太子夙翊监国,执掌朝中大小事务,同时委任莫丞相与逸王一同从旁辅政,稳定朝局。
太子夙翊正式监国的第三日,一道惊天急报自北境火速传回京城,瞬间震动满朝文武。
驻守北境的安亲王公然起兵谋反,亲率大军挥师南下,直逼京畿之地。
这起兵作乱的安亲王夙轩,乃是肃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年岁比肃皇小上十三岁,血脉至亲,情谊本应深厚。
正因二人乃是同母所生,骨肉至亲,昔日肃皇登基掌权后,始终顾念这份手足情分,未曾狠心将其铲除,还赐予其尊贵亲王爵位,保全其荣华富贵。
可纵使情谊尚存,帝王心中的猜忌与防备从未消减半分。
夙煜深知这位胞弟野心勃勃,绝非安分守己之人,自坐稳帝位后,便寻了由头将他远远调离肃都,打发至天寒地冻,环境苦寒的北境驻守,还特意为他赐婚王妃,明着是恩赏,实则是变相牵制,将其牢牢困在北境。
夙轩镇守北境多年,常年驻守苦寒蛮荒之地,从不参与朝堂党争,也不踏足皇权纠葛,在世人眼中,只是一个被帝王外派戍边,安分守己的亲王。
可只有夙轩自己知道,他隐忍这么多年,戍边不是尽忠,是蛰伏。
当年夙煜登基,忌惮夙轩天资卓绝、军功赫赫,日夜忌惮他功高震主、觊觎大位。
为绝后患,夙煜将他远远放逐北境,下死诏禁其归京,断他朝堂前路,绝他宗室根基。
这还不够。
为彻底磨灭他所有翻盘可能,夙煜阴计迭出,特意赐下一名绝色男妃送往北境,名为恩赏,实为桎梏。
多年来暗中逐月下药,损毁夙轩身子,硬生生废了他的子嗣根基,令他终生无嗣,一世孤零,永远断绝了亲脉传承与问鼎皇权的资格。
十余年北境风霜,苦寒磨骨,屈辱噬心。
可笑又刻骨的是,那名被皇兄当作棋子,用来困住他一生的男妃,岁岁年年伴他于荒芜边疆,陪他熬过孤寂绝境,最终成了他晦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夙轩早已情深难移,倾心相付。
可深情归私,恨意难平。
他可以放下权势,可以甘于戍边,可以惜取眼前人,却绝不可能原谅夙煜对他的算计、折辱与摧毁。
半生流放、终生绝嗣、一生禁锢,是刻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他从无意帝位,他只为复仇。
所以在夙煜病重之后,夙轩毅然揭竿,亲率北境百战铁骑千里南下。
他不要江山社稷,不要千秋基业,他要亲手撕碎夙煜守了一辈子的皇权霸业,要亲眼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兄,失去江山,失去权威,失去毕生所有,尝遍他这么多年所受的痛苦。
监国理政的太子夙翊接到北境叛乱的急报时,起初心神大乱,眉宇间难掩慌乱之色。
片刻后强压下心中惊惶,迅速稳住心神,当即召集文武百官齐聚大殿,当众商议选派大将领兵北上,平定这场亲王叛乱。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执一词,议论不休。
有人举荐世家将领,有人顾虑边关局势,众人你来我往争论许久,终究迟迟定不下最合适的领兵平乱人选,朝堂一时陷入僵局。
眼见局势步步紧逼,各路乱象接连涌现,太子夙翊面色凝重,心绪焦灼。
稍作沉吟后,他猛地抬手一挥,沉声决意即刻传旨,召回远在边关戍守的二皇子夙辰,命其统领边军即刻北上驰援,化解危局。
话音落下,殿内文武群臣当即纷纷出列,纷纷拱手恳切劝谏。
“殿下万万不可!二皇子驻守之地乃是边防咽喉要隘,扼守要道屏障疆土,此地兵力万万不可轻易调离,一旦守军空虚,恐外敌趁机趁虚而入,后患无穷,还望殿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