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生命是一棵长满希望的大树

每年过年，桑鱼家都是和舅舅家一起的，今年也不例外。

除夕这天，林立华带着一家子来了桑鱼家，舅舅和舅妈一起在厨房忙活，而桑鱼和表哥表姐在照看奶奶和母亲。

那天晚上吃了一顿非常温馨圆满的团圆饭。

大年初一这天，舅舅和舅妈还是给桑鱼家拿来了好多吃的。

过年的日子里，整个庆夏都沉浸在过年的热闹氛围中，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总有烟花声响起，还有小孩子放的鞭炮声。

这样一对比，桑鱼家倒是显得冷清极了。

父亲去世后，除了舅舅家，没人再理过桑鱼她们家，也不用说拜年走亲戚这些了。

桑鱼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去看了眼桑晚晴，确认她睡着后，她蹑手蹑脚回了房间。

在书桌前坐下，刚想看书，楼下的小孩又开始放鞭炮。

耳边一直是噼里啪啦的响声，桑鱼自然没有办法安静地看书。

她轻轻叹息一声，合上书，走到了窗边。

打开窗户，冷冽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垂眼往楼底下看，下面有两三个孩子正在那里兴奋地玩耍，有男生也有女生，女生手里还拿着仙女棒。

天真活泼的孩子们追逐打闹，因为过年的热闹，他们更加欢乐。

听着他们快乐的笑声，桑鱼的眉眼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可那震耳的声响弄得她内心更加寂寥荒芜。

曾几何时，她好像也是有过这么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的。

那个时候，她家庭幸福，父母恩爱，过得如此温暖。

看着那些孩子，桑鱼想，小孩啊，慢点长大吧，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在无忧无虑的年岁里更加快乐一点吧。

抬头，望着远处的繁华的夜景。

她想，这个年啊，快点过完吧。

……

年一过完，也就代表着要开学了。

开学还有两天时间，陈鸿斌依旧守着陈曜不让他出去鬼混，陈曜也习惯了，反正就当他不存在。

拿着手机翻着和桑鱼的聊天记录，陈曜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发现，桑鱼已经好多天没回过他的消息了，除了过年那天他给她发送新年祝福她回了外，之后她就没再回过。

“这个桑小鱼搞什么啊？故意对我视而不见吗？”

陈曜扔掉手机，双手横在脑后，眼睛转了转。

他在想桑鱼现在在干什么。

忽然，陈曜眼睛一亮，对了，他可以去找她啊。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墙边放着的袋子，反正他也有东西要给她。

就这么办。

陈曜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因为陈鸿斌最近不让他出去，他只能背了书包欲盖弥彰，把东西放包里，和他谎称要出去找同学复习。

陈鸿斌自然是不信的，但好在有胡若岚的游说，陈曜这才成功出了家门。

拿出手机，给周泽发去消息：“阿泽，把桑鱼家的地址发我，快！”

按照周泽给的地址，陈曜打车到了。

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坡。

陈曜看了眼导航，确认方向没错，他就这么爬上了坡。

爬到顶，陈曜走上楼梯，楼梯尽头连接的是一条小巷子。

脚下的石板路潮湿不堪，右边斑驳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左侧则是居民楼。

摩托车、自行车停在墙角，一根根粗长的电线缠在楼身，那些白色的墙皮早已经脱落不堪，甚至有的地方被烟灰染成了黑色，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

这个小区好老啊，庆夏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吗，陈曜大受震撼。

等走出巷子，停在一栋单元楼前，这栋单元楼和刚才的那座差不多，甚至还要更老。

陈曜看了眼，确定到了目的地，他关掉手机。

周泽说，桑鱼家在一楼，他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前，没错了，应该就是这户。

他伸出手要敲门，可却突然顿了下，怎么突然觉得心里怪怪的啊。

没多想，陈曜敲了几下门，然后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来啦。”

他唇角扬起，桑鱼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曜，属实惊到了。

“陈曜？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来看你这条小鱼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他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没注意到桑鱼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和尴尬。

“桑小鱼你……”陈曜刚想说话，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女人头上戴着可爱的发箍，手里拿着玩具，嘟囔着要出去玩，陈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桑鱼拉住要出去的桑晚晴，忙安抚，“妈，今天天气不好，不要出去了。”

妈？陈曜略显惊讶地瞪大眼，他看了眼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一脸不可思议。

桑鱼自然也注意到了陈曜的神色，她笑了笑说，“陈曜，这是我妈妈。”

她这么一说，陈曜才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他微微弯腰尊敬的语气说了句：“阿姨，你好。”

可桑晚晴哪会理他，她甩着桑鱼的胳膊一会唱歌，一会跳舞，桑鱼被她拉进了屋里。

她看了眼还立在门口的陈曜，只能让他先进来。

陈曜一进去才知道，桑鱼除了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母亲，家里还有一个老年痴呆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奶。

他在沙发上坐下，身形修长的他和逼仄的周围格格不入。

桑鱼的奶奶坐在窗边，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她面容憔悴，白发苍苍。

桑鱼在那边忙着哄母亲，陈曜坐在那里有些局促，他两只手心在腿上搓了搓，打量着屋内。

狭小的老房子里，家具和摆设都很简单而且老旧，屋里东西很多，却摆放齐整，而且屋里很干净。

所以，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吗。

他偏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那张明媚的脸上，他看到了疲惫，但她是在笑着的。

不知为何，陈曜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那般，疼得发闷。

奶奶和母亲都有午睡的习惯，桑鱼等她们都睡了，才有时间来找陈曜。

他们来到单元楼旁已经废弃的小公园，在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坐下。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还是桑鱼先打破沉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