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鸳走的小路,她平日里面最讨厌耽误时间,以前生活的时候七拐八绕的走了许多小路,余鸳走的飞快,他们更是被余鸳甩在后面,她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宋殊宴在自己身后。
不应该带他来的,一会儿有个人会来他不能知道。
“明字,你去找个理由把那小质子支开。”
明字虽然不理解余鸳的意思,走到后面去:“陛下,我家公主体谅你身体弱,让我带着你先去一趟太医院。”
宋殊宴点点头,就往回走。
碍事的都走了,余鸳的眼神示意明画,主仆二人相处多年,彼此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对方。
走到院墙她们准备进去的时候,从蓑草乱生的墙缝里面钻出了一个大约十五岁身量的女子,她穿着打扮似乎是从七品的司服,应当是那个小官家里的庶女,准备偷偷出宫运气居然这样不好刚刚出去就被自己看见了。
“好了。”那宫女拍拍手上的灰,背对着余鸳,她拿着自己的包裹就要走,被反应过来的余鸳一口叫住。
“大胆!看见公主不跪下!”那人身形一顿,尴尬的低头挡住自己的面容,“小的知错了,还请公主饶命!”“秘叫什么名字?”明画虽然人小,但是她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暗中修习武术,跟了余鸳这么久就连气势都学了一个七七八八,吓唬人都格外有一套。
“你把我们公主吓到居然还不行礼,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王玉珠,是……湖州人士……”
这名字居然更加像是眼前人随口瞎编的,似乎不管是自己,余鸳觉得明画那神情大概也是这样认为。
“你这样慌张是做什么?说与我听听?”余鸳记得上一世从皇后权力架空之后似乎是有一个小宫女偷了许多东西出宫了。
“奴婢不敢!”王玉珠跪在地上,眼珠子四处乱转,在心里想着好主意。
“你若是说了个有趣的故事我怎么会愿意杀你,而且要是我想要叫人把你带回去早就不用等到现在了。”余鸳语气柔和,但是行为动作都很像是训练有素的优雅和从容,浑身的气度有些像是明画看书里说的仙子一样,公主因为父母还在守孝,没有过多打扮,纵然是这样朴素的装扮也没有挡住那种尊贵的气质。
王玉珠一咬牙,心一横:“回公主,我是尚衣局的人,只因为没有给总管姑姑送银子,他们就处处针对我实在是没活路了才不得不走,这些人还想要把皇宫失窃的罪名安到自己头上,要是这样下去我实在是真的没活路了!”她说的激烈但是语气浮夸,还趁着这个功夫偷偷的把偷偷把头发里面的碎草给扯掉了,一点也没有走投无路之感。
她最后两个字喊得声泪俱下,言辞恳切,余鸳没有全信,只是不做声,看着自己。
这是上位者对价值的打量。
风在她们之间吹了很久,久到王玉珠都快要睡着了。
“你是苏杭刺史的庶女,家中排行第七,是顶替你姐姐的位置入的宫,我说的对吗?”
失算了,燕何阳本来以为这小孩子很好骗,没想到她居然连自己住哪里是哪里人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还在这里遮挡面容。她缓慢的抬头,“公主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杀我?”
“你年幼离家,同我遭遇一样,本公主大发慈悲,现在给你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要不要?”
燕何阳一开始也想过平步青云,但是这皇宫里面,冻死的,饿死的不在少数,更是一层套着一层的污糟。但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找自己?
“公主,你为什么会看中我?”
“因为你看着机灵,我心生欢喜你可满意?”
余鸳解开自己的荷包,她平日喜欢带多谢银两在身上,方便行事,是上一世的习惯。
“这是一片金叶子,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公主想要买我的命?”
“这可不是买你的命,我这是帮你造一座青云台。”
“是”
她把金叶子放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燕何阳觉得和自己做梦一样,上一秒亡命天涯,下一秒就是荣华富贵一切就好像在梦里面一样。
她用力咬紧牙关,重重的扣在地上:“必定不辜负公主赏识!”
明画撇撇嘴;“公主何时这么大方了,平日里连鞭子都不给我一条舍得给一个不认识的丫头这么多东西。”
“都会有的,好姑娘等我们出了这皇宫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可好?”
“话说公主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猜的。”
“啊?”
余鸳上一世当太子妃之前就已经在了解六局二十四司的任务了,人员管理更是倒背如流。这人也是登记在册的人员想要知道并不困难。
燕何阳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影,忽然想到那张愤恨的面孔,冷冷笑着起身又走了。
这一切树林里的人都尽收眼底,远处的竹林随着风晃动着,也挡住了里面的人影,刚才陛下被支来的时候使眼色让自己跟着这小公主,没想到居然看见这一幕,他得回去禀报陛下。
刚刚走到尚衣局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争论什么,说话的声音很吵,但是中心都是两个人。
“你把那死丫头偷偷放走了,我们可怎么办?根据尚食局的人说,皇上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只能等死了!”
“你慌什么?”说话的是个男子。
余鸳听着热闹,款款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叫人通报,她今日穿的是月白锦服梳着两个桃花髻在头上,头上用两根简单的发带绑着,长长的发带垂坠在身后,发带的末端是用珍珠制成的蝴蝶,走动间栩栩如生,脖子上是一只用银子打造的素色璎珞圈,那中间是长生锁样式,最中间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红翡翠,周围还有珍珠点缀,这是余鸳父母以前出兵打仗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生辰礼,她一直都不离开自己身上,十分珍视爱护。
她特意没有通报宫人,这样才能听见屋子里面的这样的争吵。
“总归我们都是有理的,那丫头原本也是个来充数的一个苏州刺史的庶女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是皇后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问起来可怎么办?这件事还捅到皇帝耳朵里面到时候暴露了就是死罪!”
“那丫头已经走了,死无对证,她到时候还不是只能乖乖闭嘴。”
“你们在说什么呢?”
忽然的声音吓了里面二人都回头看着余鸳。
“本公主是来看自己的衣服的,你们怎么还没有好?”余鸳微微仰着头,神情倨傲,“我今日亲自来,你们可要给我准备好了。”
“回公主,都准备好了,只是……”说话的是赵司仪,她前一世就是因为这个被赶出宫的。不过有贵妃求情,有因为情节不严重交给别人处置了。
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的是皇帝身边总管公公的四儿子,何公公看见自己来了也不慌张还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余鸳也并不在意,她慢悠悠的巡视了一整圈,赵司仪心虚的后背出汗。
“既然这样不如与本公主也说说。”
“皇帝驾到!”外面通传的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尚衣局。
“不好!”
居然来的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