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气还很冷，他的身上也很冷，一件薄中衣御不了什么寒冷，身上的伤口尽管结痂了却也火辣辣的疼。就连叫喊也发不出来。

大殿上关于自己的审判还在继续，“陛下，外面有人求见。”

“何人？”

“回陛下，是一个妇人，自称手上有礼部尚书的罪证。”

昭德帝听见这话，气闷：“传。”

“看来朕平日里面还是对你们太宽容了，一个两个都这样无法无天！”

“陛下息怒！”

群臣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昭德帝愤怒的眼睛环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余鸳的身上，心里五味杂陈，余鸳这些年的不学无术昭德帝都看在眼里，四处打架闹事，朝中大臣不是只有那一个孙御史对余鸳有意见的，都是看在自己对余鸳的偏宠不少人对于余鸳都是敢怒不敢言，原本皇帝早就在暗中搜集余鸳的罪证谁知道却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若是这就算了这些人在底下做些什么，昭德帝并非不知情，他生气的是被人拿到把柄，做了便做了，居然这样没用、

“陛下，草民宋钱氏拜见陛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走进，她穿的已经是自己最好的衣服了，但是放在这满屋的绫罗绸缎，显得格外粗陋。

“你是何人？”

“草民粗鄙还请…………还请……陛下恕罪。”那老妇人浑身哆嗦，表情畏惧，话说也断断续续的，但是眼神却很坚定，丝毫没有害怕。

“草民状告礼部尚书钱和欺男霸女，逼得我们钱家庄几十户人都没有活路了！”她哆哆嗦嗦的递上一一张被打了很多个补丁的布，“我们求告无门得知今日这才敢站出来，还请陛下做主！”

余鸳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更没想到居然还能牵扯出礼部尚书的这档子事情，“为何只来了你一人？”

昭德帝心烦的揉揉头，礼部尚书平日里面处理事情是一把好手，关于这些事情昭德帝心里并不在意，几个下等人死了就死了，若是每个人他都要一一担心那这皇城里让自己担心的烦心事早就多的不胜数。

“陛下，贱民五十岁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尚书府里面当侍女，服侍过礼部尚书几代人，这府里面的女子或孩童过得大多辛苦，不少人都受不了自尽了，是民妇把他们身上的布条收集起来做成了这千人书，还请陛下做主啊！”

她的话语平静，但是一字一句都带着苦涩和年代的厚重感，余鸳这才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认识到权力的重要性，可惜他们看错人了，上面坐着横眉怒目的皇帝不是罗汉，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厉鬼，一个吝啬的守财奴。

“大胆！”昭德帝目光一点也没落在那老妇人身上，反而是看着在人群里面不安抹汗的礼部尚书，听见皇帝一声怒喝，立马就跪下。

“陛下息怒！”

他跪在地上那副不安的模样就已经交代了一切，一点挣扎也没有，几乎是快要明晃晃的告诉众人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

昭德帝失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就下了决断：“来人，把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拖出去，把他的府中上下物件全都查封！那个自称羽林卫的士兵杖两百!”

“退朝！”

昭德帝在礼部尚书的一声声呼喊里面走远了，他不想理会这场闹剧心里更是憋闷。

等出去之后那老妇人也被带下去了，余鸳上了马车，看见那妇人，眼神不定，心里也颇有些纠结，明画看出了余鸳的心思：“公主可是要奴婢把那妇人给带进来？”

“嗯，让她上来坐坐。”

明画笑盈盈的走去，那老妇人认得这个这个侍女，是那位公主身边的人。

“这位姑娘，我就是一个快死的妇人没有什么用了。”

“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公主一向爱打报不平听见这样的新鲜事情自然也是很好奇的。”明画亲昵的挽着那老妇人的胳膊，往马车的方向走去。马车外的阳光随着帘子被掀开，那老妇人也看花了眼。

只因为这轿子格外的奢靡，车里垫的是软榻，正中间放的是一张四方小桌子，车里面没有点熏香但是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马车上有一排柜子，里面堆着都是各种各样的玩意。

她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的车子，余鸳手上捧着一本书，看她进来了颔首示意。明画机灵，看着老妇人踌躇不敢坐下，立马上前拽着：“奶奶，我们公主很和善的，你坐这里就好了。”

明画的力气大的惊人，这老妇人被她拽了一个踉跄，等她坐定后，余鸳这才开口：“听说阿娘住在钱家庄？那里离得远不如阿娘坐我的车顺路一同回去，我也顺道一路去看看。”

“多谢公主。”她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善意，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多谢姑娘，我替我们钱家庄二十五口人家谢谢姑娘。”她忽然哭了，余鸳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佝偻的身躯和粗糙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