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贼人压迫我们农户人家，不少姑娘孩子都被糟蹋了，他还克扣我们的用度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迫不得已这才上殿告状。”

她把眼泪擦净又哽咽的说：“我们那里的姑娘孩子出门都要抹锅灰，孩子养不到十三岁都要被关在家里面，就是这样遇上过节的时候我们还得给东家送上一头猪，这些年收成不好，孩子都饿的眼睛发绿也不敢书出声，那后院……”

他们途径礼部尚书的府邸，随行的士兵从府里抬出了不少尸骨，有死了很久的，也有死了没多久的，刚刚从土里挖出来散发出来了浓烈的恶臭。周围的人都嫌恶的捂着鼻子，还有人趴在那些骨头上面哭，那老妇人也看着那一幕哭着。

“这里面的每个孩子我都见过，我有罪啊！”她在这府里待了几十年因为毁容了，才逃过一劫，这些孩子有些是自己抚养过的，有些孩子是她曾经关照或者斥责过的，她每一次都在隔岸观火。

“陛下就送到这里，我还有事多谢陛下。”

那妇人下车，往那人群里面走去了。

“她就这样走了？”

明画没理解，那老妇人在和那些认养尸体的人搭话，余鸳也不说话：“或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余鸳看了好久，放下帘子，手上捧着一本《孟子》轻描淡写的收回目光。

“走吧。”

太后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她在等余鸳自己过来和她解释，她身旁的夏嬷嬷是余鸳的奶母，她给太后端了杯茶水，看太后面上担心的表情忍不住调侃：“咱们太后娘娘嘴上说着不担心，还任由那个小子把咱们公主推到风口浪尖上。”

这些年宋殊宴和余鸳之间的往来通信都被自己看在眼里，但是自己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不过幼时一起玩了，若是没有感情她是不信的，但若是论谈婚论嫁，太后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人选，那日答应让余鸳和宋殊宴见面不过是想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太后重重的放下茶水，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话说重了，缓和了语气。

“我知道你从小跟在公主身边随着公主走南闯北的，公主一向敬重你是我们将军府的老人是担心那个丫头。”太后越说越难受，“余丫头有没有喜欢那个小子我还看不出来吗？”

夏嬷嬷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话语又软上几分：“好了好了，公主马上就来了娘娘这次可不要再吵起来了。”

余鸳在马车上换了一身衣服，是太后喜欢的装束，宫装襦裙，莲花纹样，粉绿色点缀，乖巧又讨人喜欢。太后的确是这样评价的，余鸳每次惹太后生气是就会换上一身这样的类似的衣服哄她高兴。

“公主快些进去吧，太后娘娘一早就在佛堂等你呢。”

余鸳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平日就算再生气也断然没有去过佛堂罚跪，她以往也闯过这样的事，正左右摇摆着，已经站在了佛堂前，“进来吧。”

她忐忑的走进去，周围的人都被夏嬷嬷和明字二人赶走了，太后这才开口：“想必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是吗？”

太后重重的放下茶盏：“昨日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宋殊宴是个好孩子，但是病的太厉害了些，至于你为什么会找上何家恐怕是因为余家军吧。”

余鸳暗自紧张，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但是祖母，我们今日能活在这里全然是因为我父母还有我们余家，整个余家的二十口人全都命丧战场，我这一身的权势全丢了哪怕能换他们回来，我就是死了又怎么样？”

“放肆！”太后不敢再听下去，“我平日就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这样是非不分，好坏不论，你且看看若不是余家父兄的死，我们今日余家的权势滔天这样的荣光能维持的了什么时候？”

“你这几日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口子，就是为了借何家那个男子说出余家军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

太后言辞恳切；“你是我兄长的亲孙女，我就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这样我就算明日死了也能安心的去。”

余鸳没说话，太后感觉余鸳的态度也软了几分：“你的及笄礼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让皇帝给你风风光光的办，我只要你安稳的日子。”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

太后推门出去，“我累了，我走了。”

余鸳可不这样想，她偏不，她不光要查余家的死，还要滔天的权势，金钱，权力才是活下去的原因，余鸳的眼睛里面似有熊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