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卯拉着她去药店买药,平常地就像买感冒药一样。
丁辰木讷地跟着,好像她真的是感冒一样。或者说,是被照顾者怀疑感冒。
大婶儿打量着这一对年轻人,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像大人带小孩,平常来买药的很少见一起来的,也很少见这么心如止水的。
因为新床还没到货,他们回到了酒店。丙卯监督她吃药,像狱警一样,吃了还要检查口腔。
“你满意了?”丁辰问。
“满意了。”丙卯只回答表面问题。
“好。”丁辰倒进被窝,给自己盖上裹尸布。
丙卯发现她在斗气。
“你怎么了?”
丁辰开始表演:“没有啊,我困了先睡了。”
丙卯关灯,但又感觉不对,把灯打开。
丁辰又是那副样子,抱着脑袋像是蜗牛。
“对不起丁辰,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冒险的……”
丁辰笑了:“你要干嘛?大晚上写忏悔录啊?”
“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失望什么?”
“失望我是这样的?”
“你是那样的?你还不够好吗?啊?焦虑型依恋?我知道你这种人的底层逻辑就是要肯定要盖章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丙卯坐到她身边:“我不是一种人,我是一个人……”
丁辰烦死了,用枕头捂住脑袋。
丙卯吓了一跳,愣住了。
丁辰知道自己又露馅儿了,某人又要掉小珍珠了,心里想着自己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嫁人?自己一个人就已经累够呛了。
她知道自己再这样,丙卯就更伤心。不能让他伤心,他还要工作。他又不是天天围着她转就行。
丁辰坐起来抱住丙卯,想道歉,但感觉太虚伪自己都作呕。
丙卯石化了,是真的肌肉紧绷,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丁辰破罐子破摔:“我说的真心话,我觉得跟你说假话太见外了,所以我才说真心话,你可以当我放屁,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或者你想让我离开你你跟我说就是了我接受……”
丙卯还是石头。
“……我知道你爱我,虽然这么想挺自恋的。我这么拧巴,你还愿意跟我厮混,你真了不起,我真的佩服你,也感谢你,不然我就没人爱了,我说的是亲密关系。我的政策是生杀大权在你,你想让我怎样就怎样,我都行,我已经无牵无挂了,当家庭主妇没问题,生孩子没问题,但你找小三有问题……”
丙卯笑了。
“你有病啊?神经病吧?笑你妈呢?”
丙卯依然笑着摸索到她的手:“你继续。”
丁辰感觉不可理喻,甩掉他的手,猛地站起来。
丙卯警觉。
丁辰俯视:“你干嘛啊?应激了?我就是想试试我能不能摸到天花板。”
她伸手,近在眼前就是碰不到。
丙卯双臂箍住她的大腿,托举她向上。
丁辰的手掌结结实实贴在了天花板上。
“芜湖~”
丁辰弯腰扶住丙卯的肩膀要下来,丙卯把她放回。
丁辰盘腿对坐:“你不累吗和我谈恋爱?”
“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不也是谈恋爱吗?你为什么这么精力充沛啊?你的高强度脑力工作都消耗不了你的精神?回来又是对我精神分析加情绪泄洪的,你是比格啊?”
“我不是。”丙卯转身枕到丁辰腿上,闭上眼。
丁辰抱住他的脑袋,像怀抱婴儿。
“我喜欢听你说真心话。”丙卯轻轻地说。
“那你刚才都石化了?”
“因为你先抑后扬的语言风格。”
“我扬哪儿了?我说你不能找小三,你就开心?你以为这就是爱你吗?这是一个人的自尊……”
丙卯猛地起来压倒她:“我要的就是你的这点自尊!”
丁辰吓了一跳,下意识飞起一脚,丙卯疼痛难忍,倒在一旁缩成一个球。
致残男性生殖器官好像是轻伤来着?
丁辰问他安危。
“我要的就是你这点自尊……”
丁辰仰倒:“你要我给你喽……”
“不是,我是要你留着。”
“怎么?我很没自尊吗?”
“你总是喜欢自我攻击。”
“我对自己怎样碍你什么事儿了?”丁辰翻身扭向右侧背对丙卯。
丙卯勾她的左肩又把她扳回来:“碍我事儿了。”
“你什么事儿啊?”
“你不爱你自己,我都没法好好爱你。”
“有病。”丁辰又转了回去。
“你再说点真心话呗。”
“说啥啊?”
“你是不是画毕设画烦了?”
“对,画你画烦了。”
“没关系,你不用画我。”
“说得好像我非你不可一样。”
丙卯笑:“你画你拿手的就行,以后你愿意画我了你再画。”
“我不适合画画。”
“为什么?”
“我没有天赋,完全硬撑,自己还以为自己了不起,根本啥也不是。而且画了有什么用,把灵魂拍在纸上有什么用,跟他妈的露阴癖一样。”
丙卯埋在她项间:“你的灵魂怎么了?”
肢体在挑逗,语言在摧残,丁辰耳鸣,猛地蜷缩成最小的体积,想要变成脱离子宫独立存活的胎儿。
丙卯想变成她的子宫,用被子裹着她,抱着她,给她生命需要承受之重。
“你觉得我不正常吗?”丁辰问。
“没有。”
“你骗我。”
“那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有那么严重吗?”
“你都解离了。”
“什么解离?”
“昨天晚上你也是这个姿势,我摇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今天你又抱着头……”
“这是我的方式!我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