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也不知道这人多久没洗澡了,自下了马,赵霁衡就一直架着他胳膊,熏得眼睛都睁不开,恨不能将自己放水里泡个一天一夜。
一听安长筵要了热水,他才算有了些宽慰。
直到把捡回来的那人扔在床上,赵霁衡才觉得解脱了。
“你先去洗个澡,我去问问店家有没有吃的。”
赵霁衡指着床上的人:“那他呢?”
安长筵回头看了一眼道:“这人现在还没醒,就是累的,现在让他好好睡一觉,睡醒吃点东西就能大好了。”
半个时辰过去,赵霁衡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沐浴焚香,确认自己浑身都是衣服的熏香味,才去找安长筵。
“你为什么往小榻上铺被子?”赵霁衡蹙着眉,不解地看着安长筵。
安长筵指着床上的人道:“他是个病人,我略懂些医术,怎么也不能放任不管。再者,我觉得这人和咱们要查的事情有关,还是离得近点儿放心。”
“那我呢?”
“你?你自己住一间上房,好好睡一觉。我看着这边,你放心。”
赵霁衡简直要被气死了,他都想好一会儿安长筵要是和他住一间屋子他该怎么推拒两回再自然地答应了,毕竟安长筵方才那样对他的心意,他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他方才被拒绝的时候是很伤心,尤其看见安长筵毫不在意地去关注别人,他的伤心里便又夹杂了愤怒,胸口的火几乎要将他整个都人烧着了。
可冷静下来,胜败乃兵家常事,既然要和安长筵一起过一辈子,就不差这么一会儿。反正他确定了自己的喜欢,就不会轻易放开。
只要他继续散发魅力,安长筵迟早有把持不住的一天。
他有信心,毕竟边疆那八年他怨天怨地怨过许多人,怨过安长筵不要他、不信他,却从来都没怀疑过安长筵爱他这件事。
那时之爱,或许不是情爱,但分量绝不逊色丝毫。
带着这样的决心,赵霁衡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又拿熏香熏了半天的衣服,才穿戴整齐去找人。
如今可倒好,安长筵宁愿守着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也不去找他!
怎么那么会气人!
赵霁衡一把把人拉到隔壁屋子去,关门前声色俱厉地冲安长筵说:“今晚我守着,有问题会来叫你。要是我发现你没老实休息,我明天就把你打晕送回京城,我自己去查案子!”
“哐当——”
门被关上了。
“明日还要赶路,早点睡。”
声音恶狠狠的,细听还有点儿独属于将军的威压。
安长筵的眼角却微微弯着。
看这状态,应该不生气了吧,那是不是也放下他了?
果然是小孩子啊,喜恶不定,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变了心意,白让他七上八下了这么久。
安长筵心中欣喜,可却总也落不到地,他向来不怎么深究自己的心绪,被子一蒙,便安然睡去,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一并被压了下去。
另一边,赵霁衡把自己摔在榻上,望着房顶发呆。
脑子里全是安长筵,小时候的,少年时的,现在的,笑的,意气风发的,读书的,骑马练功的,各种各样的画面交叠出现,想的人心口发热。
月光透过窗户影影绰绰地撒了满地,月华如霜,赵霁衡又想起了不一样的安长筵……
想起了换药那晚,雪白的里衣掩映着青年人白皙紧实的腹部,也和月色一般,是那样……那样的让人心驰。
“咳咳咳。”床上的病人睡的不算踏实,时不时咳两声,唤回了赵霁衡越走越偏的思绪。
赵霁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脸色瞬间发红,马上故作正经地站直了身体,同手同脚地走到窗边,为了防止自己犯困,还站在窗边赏了一宿的月光。
答应的事要好好做到。
只有办事牢靠,才能让安长筵有些许动容吧。
到了日上三竿,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还没看清身处何地,旁边就传来一声粗糙到吓人的声音:“你醒了。”
那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靠在窗边,眼睛下的乌青尤其重,像极了书中专门害人的漂亮男鬼。吓得那人猛咳数声,也顾不上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连忙一边咳一边往床里缩。
赵霁衡无奈,想这人还真是有力气,看来也没病的那么重,叫的他耳朵都要聋了,简直白守他一夜了。
不过这人身体还真是不好,没等赵霁衡走进,自己倒先失了力气,再次晕了过去。
“怎么了?人是不是醒了?”安长筵姗姗来迟,推开门就只看见了一个昏死的病人和一个已经举起手刀的赵霁衡。
赵霁衡道:“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