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花灯节
谢桓接到消息,那些监视叶府的人有了动作,就准备出府查探。
刚跨上马,碰见正要出门的胡安一行人。
是叶婉儿先发现了谢桓。她正为温宜没答应一起逛灯节郁闷呢,抬头便看见马上的谢桓。
英姿潇洒,气宇轩昂,她眼前一亮,殷切唤道:“谢公子!”
之前几次见面,不是轻纱遮面,就是屏风格挡,谢桓还真没认出来面容恢复的叶婉儿。他只是稍顿,听着声音想起来。
谢桓点头有礼:“叶姑娘。”又看向她身后踏出门的胡安和云柔。等了片刻,没有人再出来。
“谢大人,你这是?”胡安见他骑着马,也要出行的样子,遂问道。
“有点事,要去查一下。”对他们点点头,留下一句“出门小心。”就牵起缰绳离开了。
徒留叶婉儿一脸惋惜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们也走吧。”
“嗯。”
洪水褪去月余,大难一场,劫后余生的百姓为了将之前的伤痛惶恐掩埋驱散,将这次特地补上的花灯节举办的格外隆重。街道扩宽了不止一筹,范围也拉长了好几条街。沿路张灯结彩,各色花样的灯笼,琳琅满目的玉件桃式,沿路铺陈。还有不同年岁的男女争相叫唤,有卖花灯的,推着吃食的,几个小童提着灯互相攀比嬉闹,沿着街头跑到巷尾。
胡安被街上的欢喧热闹感染,脸上笑意融融,连日的的疲倦和忧虑也散去不少。此时他和云柔已同叶府的马车分开,他的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放下拐杖自如行走。
今日本是云柔提出自己要去花灯节散心,胡安放心不下她独自一人,便陪着一起。本也要叫上温宜,却得知她早早带着吴尾出门了。
胡安心下诧异,师妹平日里对吴尾多有忌惮,怎会单独和他一起出门。而且他观她这两日神思不属,明显是有心事。心中不由又增几分担忧。
倒不是担心吴尾。虽然师妹时常提及此人身上有异常。相处日久,胡安能看出来吴尾的善意,尤其自己对于他,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由来已久,也许是第一次见他时被他的积极热情感染,又或许他们曾在哪里见过。
思索间,身旁的云柔突然跑开。胡安赶忙要追,涌来的人群打阻隔了他的呼唤,也掩住了他的视线,等他挤出人群,已不见云柔踪影。胡安脸色骤变。
-------------------------------------
那厢,谢桓赶到江淮月传信的地点时,就看见对方已经等在了门口。如此不曾掩饰,看来是出了纰漏。
“发生了什么?”
江淮月脸上带着愠色,沉声道:“我们到时,里面的人都死了,估计是云桥远做的。”
两人进了屋内,地上散乱的躺着几人,俱是面色灰败,口唇发紫,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查过身份没有?”
“都是些江湖人士,也没留下有用的东西。”
谢桓蹲身在面前的尸体上摸索着,虽然已被搜查过一遍,难保没有疏漏。他翻看四肢躯干,也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眼睑微垂,眸色渐深,心想:幕后之人果断阴狠,线索本就不多,如今又断了一条。
“云桥远呢?”
“派人去追了。”
谢桓想起之前碰见的胡安几人,当即决定去花灯街。
云柔追着熟悉的身影跑着。沿路不停和路人发生碰撞。她死死咬住前方的人影,害怕一不注意就错过了,只能不停地道歉,又紧紧跟上。身体上的疼痛不能压过心中的惶恐不安,她要追上去!她得追上去!
不觉间追到了街尾,这里烟火熄灭,寂寥的和花灯街分如两界。昏暗的街口,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人呢?云柔心头骤紧。
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了上去。
-------------------------------------
再次被云桥远逃脱,江淮月心里不是没有挫败的。
她气鼓鼓坐在茶棚里,一手拍在桌上,恶狠狠瞪着前方,宛如面前站着那该死的云桥远。
茶棚老板背脊一凉,泪如雨下,还以为来了个仙女,怎地这么凶啊?我可不能是黑店啊,至于这么凶的盯着我??
“消消气吧。”谢桓倒是镇定自如,接过老板瑟瑟端上的茶壶倒了两碗,一碗放在她面前。
“如果这么好抓,我们也不至于查这么久。”即是指现下,也是说过去。
“哼!追了那么多天的人是我!你倒是不急。”越想越气,江淮月怒饮一碗,掷下碗就走。
“逛灯去!”
留下谢桓独自坐在凳上,垂眸看着碗里被惊起的涟漪,圈圈晃漾,散开,又圈在脑中,恰似那晚的回响,还在萦绕。
温宜到花灯街的时候已近二更。本也只是路过,见到开始往回走的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这附近。
迎面而来一对男女,缓步偎肩,细细低语着,女子瞥见来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站在对面的是个孤身一人的姑娘,比对自己,女子眼里带了些怜惜,兀自说了什么,男人于是低头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