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钰憋笑点头:“那当然,没点本事,怎么当得了国师,你说是不是?”
这话太有道理,小道童信了,看她的眼神都隐隐带上了几分崇拜,带着她走到摘星阁门口,小跑着往里面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唤道:“大师兄,大师兄!国师大人来了!”
闻钰跟在后面进来,就见一位年轻郎君匆匆下了楼,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后抬手行礼:“弟子子学,参见国师大人。”
闻钰挠了挠脸,有些尴尬,这位名叫子学的郎君,又明显比她大上几岁,虽然面色平静,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礼,也不知心里怎么想。
此时此刻,她也真想学一学神道长那扮老的本事。在这种太过讲究礼数的时代,年轻反倒成了缺点。
“呃……子学,你是钦天监哪位大人的弟子么?”
“回大人,我与几位师弟师妹只负责打理监内事务,并非哪位仙师的弟子,大人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闻钰点头,又问:“刚才我听这位小童说,今日只有你在,钦天监其他人呢?”
“二位仙师甚少来钦天监,今日五殿下正巧也不在。除了我和子然师妹,还有子寻师弟、子瑶师妹和子明师弟,他们都在忙各自的事,大人可要见他们?”
“暂时不用,那……钦天监就没有别的人了?”
子学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没有了。”
得知同僚没几个,还都不常出现,闻钰很是松了口气,想了想,追问道:“二位仙师是什么官职?”
“二位仙师并没有确切的官职,但俸禄是按二品发放的。”子学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明白她的意图,补充道,“在钦天监,除了五殿下,便就是国师大人最大了。”
闻钰了然,多看了一眼这很会察言观色的年轻郎君:“多谢告知。”
子学又低下头去:“大人客气了。”
就在这时,屋外一声雷声炸响,紧接着,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倾盆大雨瞬间便席卷而来,子学望向雨幕,皱着眉轻声呢喃:“早些时候天色还不是这般的,怎么突然就……”
“哎呀!”子然突然惊呼一声。
子学转头看她,问:“师妹,怎么了?”
“我的鱼食!还放在池边呢!这么大的雨,肯定都要给淋坏了!”
子学无奈,摸摸她的头:“没事儿,淋坏了师兄再给你做新的,一日不喂,饿不着你那些大肥鱼的。”
外面风雨交加,三人哪儿也去不了,子学从架子上找出一张钦天监的地图,三人索性坐在门边,对着雨幕外模糊的景,给闻钰介绍着钦天监的楼阁与各自的用途。
名字都很好懂,观星台便是用来观星,藏书阁也就是用来藏书,闻钰将名字记了个大概,也对着图大概记了方位,但她估计还得亲自走个两趟才能记住路。不过她本来也就是来打算混日子的,时间还多着,慢慢熟悉就是了,她也不着急。
只是这雨下个没完,根本没有要减弱的意思,就连屋里的书也吹得哗哗作响。
子然噔噔噔跑上楼,将窗户全都一扇扇合上,又噔噔噔下了楼,刚要向师兄和国师大人邀功,却听见门外传来耳熟的声音。
“找到了!”
三人一齐向外望去,分明是从大雨中来,二人身上却一点也没打湿,走在前面的人一手端着个罗盘,闻钰打眼望去觉得又和神道长的天地罗盘有五分相像,只是那罗盘上的指针不知为何直直指向屋内,二人看向屋内唯一一个生人的目光也有些可怖。
闻钰不认识这二人,却听旁边的师兄妹二人立刻行礼道:“如风仙师,怀正仙师。”
如风收起手里的罗盘,没有在意他们二人的存在,只盯着闻钰,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钦天监?”
这二位仙师的态度实在过于糟糕,闻钰下意识拧起了眉,她又没招惹他们,怎么第一次见便如此目中无人,趾高气扬?
闻钰镇定站起身,端起自己身为国师的架子,努力不让自己怯场:“并非擅闯,我乃陛下亲封的国师。”
“国师?”如风与怀正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嗤笑出声,“一介凡人,如何当得国师?”
连他们二人也只是特封的仙师而已,这凡人国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实在叫人发笑。
闻钰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后悔今日没将圣旨带在身上,不然现在就能扔到他们脸上,让他们好好看看皇帝的印章长什么样。
“——我能作证,她的确是父皇昨日亲封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