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作证,她的确是父皇昨日亲封的国师。”
这话一出,如风和怀正一齐转过头,望向来人,二人微微收敛气势:“殿下也来了。”
孟怀勉走进来,继续道:“昨日父皇封闻道长为国师时,我就在旁边。”
如风仙师皱起眉头:“可她明明——殿下也不是不知道,过两日那边就要派人来了,这像什么样子?岂不是平白叫人耻笑吗?且她一来钦天监,天象便如此异常,定然不是好兆头!这样的人,如何能当国师!”
“父皇做的决定,通常没人能再改变他的心意,我亦不能。若二位仙师仍有异议,便亲自去同父皇说吧。”
那二人的脸一下便臭了,对着五皇子做出的那点礼貌姿态也荡然无存,如风仙师一甩袖子,便与怀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估计是真去见皇帝了。
摘星阁一下子安静下来,闻钰见这两位仙师对着五皇子也一副很不客气的样子,有些震惊,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且这钦天监看起来内部很是不合啊。
但找麻烦的人走了,总是好的。可闻钰仍是有些在意,他们竟然说这诡异的天气是她引来的?所以他们进门时拿着的罗盘,指向的也是她吗?
她自顾自思考着,一旁的子学与子然师兄妹上前,向孟怀勉行礼。
子然叽叽喳喳地细数着自上一次同五皇子见面后,自己在钦天监做过的大小事,最后又说到鲤鱼身上,小姑娘转头看了眼屋外下个不停的雨,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下来:“就是今日应该喂不成鱼了,师兄帮我做的鱼食也被我留在了外面,肯定要被淋坏了……”
闻钰见子然言行之间多有亲近与依赖,似乎与五皇子十分熟稔,想到之前子学也说二位仙师不常在钦天监,想来他们师兄妹几个应该都是五皇子在照料。
“你说的鱼食,可是这个?”孟怀勉不知从哪儿提出一个木盒,放在子然面前。
子然惊喜,连忙接过查看:“殿下帮我拿回来了!”
“来的时候碰巧看见,就顺手带回来了。”
盒子上干干净净没有水渍,子然打开了盖子,因为淋雨不算太久,并没有浸湿里面,鱼食都还好好的,她夸张地松了口气,笑着朝孟怀勉道:“太好了,都没坏,多谢殿下。”
孟怀勉也温和地笑了笑,看了眼子学,子学便立即会意,叫子然上楼帮他一起收拾书册。
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楼下只剩闻钰与孟怀勉,二人终于正视对方,闻钰正想着要不要谢谢他帮忙说话,便听孟怀勉先道:“闻道长,以后想来是要常常见面了。”
闻钰想到之前在江家的庄子上,他临走时说了句有缘再见,可转头就把她弄到这儿来了,还说什么有缘再见呢,分明就是打算好了要坑她。
但她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五皇子多少也算是个顶头上司,表面功夫总得做做吧,于是她挤出个笑:“是啊……方才多谢殿下替我说话。”
其实还真多亏了他,那二位仙师敢如此蛮横,想来实力并不在五皇子之下,若真不讲道理起来,她肯定招架不住。第一天来钦天监就被同僚赶出去的话,饶是她担着个二品国师的名头,无人敢当面笑话,背地里只怕也要被人嘲笑的。
打了自己的脸不说,也是丢了皇上的脸。
孟怀勉却没应下这句谢:“我并非帮你说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给了台阶,别人却不愿意下,闻钰噎了一下,好不容易劝说自己咽下去的那口气似乎又爬了上来,这感觉似曾相识,简直和昨日在文华宫中时一模一样——
明知是五皇子作怪,折腾了她一番,害她在殿内狼狈逃窜,可他们父子俩还站在暗处看笑话,美其名曰“小小试探”,她却还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太高,只能笑着说不介意,最后半推半就应下这个差事。
因为同样的理由,她大概以后也没法为了这事儿找他算账,但此时一口气憋在胸中,她忍不住还是想追问原因:“殿下为何要让我来钦天监?”
孟怀勉沉默一瞬,却道:“这并非我原意,我本以为你……藏了拙,才有心试探。父皇让你当国师时,我也没想明白。”
闻钰也有些惊讶,所以让她做国师,纯粹是皇上临时起意吗?这大祈国的皇帝,还真是挺随心所欲的……
“那殿下现在想明白了吗?”
“多少猜到了一些吧。”孟怀勉看着她,“你……大概是误打误撞正巧合了父皇心意,才把你留在了钦天监。”
闻钰奇怪:“所以皇上究竟是看上了我哪一点?”
“应该是你的话本吧。”
“话本!?”闻钰更惊讶了,“皇上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她就马上反应过来,自然又是眼前这人做的好事了。
被她这么盯着,便是没直说,孟怀勉也知道她在怀疑什么,直言道:“不错,是我给父皇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