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双眼睛,乔三七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等喝完药,祁连夏把碗搁回矮几上,碗底同矮几碰出一小道轻响。
“咕咕……”
乔三七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脸有点红:“我饿了。”
祁连夏注意到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来,温声道:“我在炭灰里放了几个红薯,你要吃吗?”
“嗯。”
见乔三七点头,祁连夏笑着蹲下身,从炭盆里掏出红薯来,他拿起地上的木棍在红薯上面轻轻戳了戳,感受红薯烤好了没,最后,挑出三个完全烤熟的烤红薯来。
他拿着红薯坐到炕沿,把红薯皮轻轻剥开,露出里面橙黄的红薯芯来,烤红薯的香气顿时飘满屋。
乔三七的肚子饿得更欢了。
祁连夏剥红薯的速度很快,修长的手指被炭灰染黑,红薯也剥得只剩最后拿在手里那一小节没剥,他拿过一张干净的布包住,再递给馋得快要受不了的乔三七。
“谢谢。”
乔三七道了声谢,接过他递来的红薯,一口咬了下去,绵软的红薯咬在嘴里,唇齿留香,她满意地微微眯起眼睛。
“好吃吗?”
“好吃。”
祁连夏笑着又拿了个红薯来剥,照样剥到只剩最后拿在手里的那一小节皮再递给乔三七。
-
两日后,医帐。
睡了一天一夜后,乔三七又生龙活虎地回到医帐去了。
她在点灯镇完全闲不下来,水的问题解决了,可还有许多后续得处理,陶大夫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忙不过来。
“乔大夫,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多休息两日也好啊。”
一位大娘注意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乔三七,她瞧了瞧乔三七的脸色,见她面色比先前两日瞧着要红润些,念叨的话顿了顿,道:“这两日雪下得大,乔大夫早晚得注意着点,多穿些,别再病倒了。”
“多谢大娘,”乔三七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药箱放置在桌上,“我已经好多了,总不能让陶大夫一个人在这里吧。”
闻言,大娘笑了笑,把她提来的食盒拿了一碗给乔三七:“这是我今早熬的黄米粥,下雪了就有水了,总算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粥。”
“乔大夫来这么早还没吃吧,快喝一碗,”大娘热情的把粥往乔三七手里塞,塞完就跑,往陶大夫的方向走去:“陶大夫,你也来一碗,这些日子你照顾我们大家伙辛苦了。”
“使不得使不得。”
“哪有什么使不得的,你喝就是了!”
瞧着陶大夫和大娘推搡的动作,乔三七眼里露出浓浓的笑意,她端起黄米粥,米粥还暖暖的。
喝了两口,胃里也变得暖乎乎的。
风里传来一缕极低的呜鸣,拖得很长。
乔三七头一回听见这个声音,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病帐一角原本还躺着的一名兵卒忽然脸色白了:“是北狄的螺号……他们要撞城门了。”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角声传来,一声叠着一声,接连九声从远处传至医帐内。
角声听着闷闷的,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向外看去,不知城门那头此时是何光景。
-
点灯镇,城门。
乌达带着大部分北狄骑兵围在城门外,看着城墙上的祁连夏,他对自己接下来很快就要拿下这座城胸有成竹。
前五日,祁连夏已经沉不住性子去城外取水,这一举明显是同荣国公说的一样,城内的百姓早已受不住了。
若非如此,定安侯又怎会如此急切以身犯险。
他隔了五日才带着骑兵攻城,这次只带了一部分骑兵,这些人足够拿下整座城。
“定安侯——”
“你若识趣,自己打开城门迎本叶护进来,我便饶你一命,许你来我北狄做万夫长,草场随你挑!”
城墙之上,石飞听到下面传来的乌达嚣张的话,顿时气得骂道:“侯爷,这不在羞辱咱吗?!区区一个万夫长,也好意思在你面前提,就算是让咱侯爷去当他老爹的大汗他也不配!”
“你急什么,还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单为瞅了他一眼,看向祁连夏,道:“侯爷,乌达应当没有带上所有骑兵,咱们这一战,还是能守住的。”
祁连夏点头,对乌达刚才的话没有回应。
城门底下,见自己吃了个闭门羹,乌达顿时气得下令攻城。
北狄骑兵冲向城门,一个个从城墙往上爬,箭雨纷纷朝着城头射去。
祁连夏下令将投石机用起来,一个个巨石朝着北狄骑兵砸去,巨石落点之处,人仰马翻,顿时乱作一团。
城墙上,北狄人还在攀着梯子往上爬。
祁连夏低头看着离得愈来愈近的人,挽弓,搭箭,对准底下离得最近那人,一箭穿透他的头颅。
那人直接仰面滚下,一连砸在椅子下面的跟着爬的几人身上,下饺子似的往底下坠。
“泼油。”
一声令下,城墙上早就架好的三口大铁锅同时被撬起,铁链烧得通红,锅里烧得滚烫的热油顿时被泼下城墙,顺着城垛,朝着每道云梯倾下去。
“啊啊啊啊——”
爬在梯子上的人脱手坠落,满脸痛苦,城下盾阵顿时塌了一角。有人痛苦地往旁边滚,热油泼过的地方,土上的积雪顿时融作一团。
“侯爷,还续吗?”
亲兵瞧着城下的动静,见到那北狄叶护乌达勒马退后好一段距离,顿时得意。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