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来不及沉溺在对他的担心中,乔三七连忙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先处理眼前的急事。
伤员一个个送来,医帐顿时变得嘈杂忙碌。
“乔大夫——”
“啊?”
乔三七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人搀着一个穿着甲胄的男人进来,那人走路摇摇晃晃的,背后插着一支箭,怕是又中了那群北狄人涂了毒的箭。
她只看了一眼就抬手指了指角落的一张空木板,道:“把他放那儿,趴着放!”
说完,她拿起旁边的那堆药罐子叮铃啷当地朝那人走去。
“单叔?!”
刚才忙得没有细看,走近后乔三七看伤口时才注意到这人正是单为。
单为脑袋正昏沉着,他听到耳边大的声响,清醒了一点,轻轻点了下头。
“你怎么也受伤了?这……这血都变黑的了!”
她瞧着单为身上明显比旁人更毒的血,对北狄人那些阴损招算是又开了眼。
瞧见她脸上的紧张,单为反而笑了笑,安慰道:“乔姑娘,你尽管治,我相信你的医术,若是你也治不了那就没人能救得了我了。”
“单叔,你闭嘴吧。”
乔三七小心翼翼地处理他的伤口,本来就紧张得冒汗,听见他说什么治得了治不了地话,直接瞪了他一眼。
说完,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被乔三七瞪了,单为顿时想起放才隐约听见的祁连夏吼他的话,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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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北狄军黑沉沉地朝这边过来,祁连夏手执弓箭,对准不断到来的北狄人射去,一箭杀一人,连发数十箭。
半盏茶过去,他瞧见东南角谷口那端传来的角声,紧接着,三堆烽火从谷口处传来。
同样听见角声的北狄人往河谷看去,大胤的旌旗在风中醒目地飘扬着,朝着这边而来。
“叶护,是大胤的援军来了!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吗?”
乌达听到手下人的话,回头遥望着那张旌旗看了眼,又回头看向点灯镇的城楼,半晌,道:“走,先把援军给杀了,这点灯镇还不是得被我拿下!”
城门前大部分都被乌达调遣去堵大胤援军,守在点灯镇前的兵力顿时空了下来。
祁连夏望着城门明显少了的北狄人,下令道:“所有人听令——”
“援军已至,城中留十人守城,剩下的随我从瓮城水门出。”
水门闸板滑进石槽,渠底下是一层薄薄的淤泥。祁连夏带领城中四十人精锐从水门钻出去,所有人牵着马过了拱门再翻身上马,朝着北狄直奔去。
祁连夏打了个手势,众人随他从北狄侧缝攻去,长矛挑翻北狄的牛皮鼓车,那排北狄散兵顿时乱作一团。
乌达看到后面乱成一片的样子,一片混乱中一眼就看见正策马用着长矛挑起一片纷乱的祁连夏,顿时气极:“快,快给我拦住他!”
北狄很快分出一队精锐调转方向朝祁连夏那群人迎过来。
而正面的大胤援军,沈晔瞧见北狄侧后方彻底乱了阵脚,嘴角顿时噙着一抹笑意。
身侧亲军都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道:“侯爷从水门绕出来了。”
沈晔点了下头,下令道:
“左翊二十骑,带破阵弩,从旁接应定安侯。”
……
祁连夏手中的长枪早在先前从侧缝挑乱北狄散兵时挑弯了。
将弯了的长枪一扔,他抽出挂在腰侧的鸳鸯刀,策马一路拼杀,直奔乌达而去。
离乌达越近,迎面而来的敌军愈发强悍。
左边一个北狄兵横矛来拦马头,祁连夏扬起手中长刀从矛杆上方削过去,刀刃划过那人咽喉,顿时连人带杆倒了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右侧劈来一把弯刀,祁连夏抬手翻腕格挡,鸳鸯刀利落翻转,一挑,直将弯刀挑飞出去。
策马不过一段距离,祁连夏顿时周围围满矛尖,马匹被迫收住步子。
“侯爷——”
石飞带着八骑前来支援他。
北狄兵步步紧逼,第一支矛从正前方朝祁连夏捅来。
祁连夏夹紧马腹,腰腹用力带马躲过左侧本着马颈而来的长矛,手中长刀顺着矛杆削向那人手腕,那人顿时吃痛松手。
长矛脱手的瞬间,祁连夏用短刀一探,将矛柄抛向半空。
顾不上刺来的长矛,矛尖刺破他的袖口,在小臂上留下一道伤,鲜血顿时浸出,腰腹侧亦被人用长矛扎了一刀,祁连夏眉头都没皱一下,将长矛稳稳捞至掌中。
长矛握在手里的瞬间,祁连夏反手一别,方才围得一个口子都没留的圈阵顿时露出一个大缺口来。
祁连夏抓住时机策马奔走,他没回头,只反手一扬,长矛在空中挥了一圈,转瞬夺了六人的命。
他没在乎身上挨的那两道伤,把缰绳在掌心里多绕了一圈,握紧手中的长枪朝乌达迎去。
“祁连夏,你不要命了!”
乌达见他单枪匹马丝毫不怯地朝他奔来,就连刚才新受的伤也未管,登时嘲笑道:“你以为只凭你一人就能把我杀了?”
说着,他冷笑一声,道:“异想天开。”
话音未落,他骑马迎上祁连夏,手中弯刀直冲他面门而去。
祁连夏后仰躲过,趁乌达挽刀回势,他夹紧马肚往前掠过,两马相交的瞬间,祁连夏手中的鸳鸯刀斩断乌达甲胄束带。
护身的甲胄顿时散落,乌达回马看向祁连夏。
他眼里怒火中烧,手握弯刀再次朝着祁连夏劈砍,许是气极,被人卸了战甲,乌达的动作急切又充斥着杀意。
祁连夏用着鸳鸯刀,周围又都是源源不断的北狄兵,石飞杀了挡他的人,带着六骑来至他身边帮忙,不过短短几息,两人已过招数次。
弯刀划过,祁连夏的脸上多了两道伤痕,最危险的离眼下仅半指距离。
“祁郎,接着——”
沈晔将长枪掷给祁连夏,策马而行的祁连夏将刀插回刀鞘,抬手接过飞来的长枪,稳稳地抓着枪杆,他避开乌达的弯刀顺势一掷。
刹那间,枪尖没进乌达胸膛肋间。
这一下太快,乌达低头看了一眼枪杆,瞳孔中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滴。
祁连夏没拔,下一秒,他扣紧枪杆,借两马错过时用力一推,直将乌达高大的身躯从马鞍上带离。
长□□穿胸骨往里又送了寸余,直至枪尖穿透这个后背,血液从背后喷涌而出。
乌达的弯刀脱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