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镇,医帐。
“哎哟喂,乔姑娘,这药咋那么疼呢,痛死我了!”
单为趴在木板上,刚进来时的吊儿郎当早已不见踪影,疼得抓耳挠腮,在上面拱来拱去,抬手往后背上够,想碰又不敢碰。
乔三七瞧他痛得不行的样子,无奈叹气:“毒解了,自然不会再麻痹你的神经,痛是好事。”
眼见单为马上就要碰到伤口,乔三七连忙补了一句:
“你别去碰伤口啊,要想好得快的话。”
闻言,单为默默把手放下去,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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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声一层又一层再次穿过全城,乔三七听到第一声时心头一紧,下意识朝外看去。单为注意到乔三七脸上的紧张,笑了下:“侯爷赢了,乔姑娘不必担心。”
“赢了……”
乔三七松了一口气,提起来的心顿时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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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喜讯传得极快,街头巷尾都是百姓们的欢呼声,皆为这场胜利感到庆幸。
乔三七站在街角,同百姓们一起看着骑马回城的兵卒们,她的视线一直在人群中略过,细细寻找着祁连夏的身影,可直到队伍都快走完了,都还没看见祁连夏。
“欸,这位公子,你有瞧见定安侯吗?”
乔三七连忙叫住一人,这人前段时间来医帐看过病,是她为他医治的,她还认得他的脸。
“侯爷受伤了,陛下带来的随行御医正在为他医治……”
“受伤了?!”
乔三七听到那人说的话,满脑子都是祁连夏受伤的消息,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若是伤到连回来的路都没法走,那得伤伤得有多重?!
心里担心着他的伤势,乔三七连忙往回走去拿药箱,提在手里就立刻往外跑。
“乔大夫,这仗都打完了,你慌什么呢?”
陶大夫瞧见乔三七难得慌里慌张的样子,看着她的背影,追了两步喊道。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紧张的心跳声像是要蹦出胸口,陶大夫的话完全被淹没在心跳和风的海洋里。
乔三七根本没注意到旁的一切,她一路狂奔至祁连夏所在的营帐。
……
刚至祁连夏住的营帐外,就瞧见抱着一大盆装着染血的纱布的石飞,盆里全是血水,用过的纱布红得像本身就是红布。
只瞧了一眼,乔三七就感觉到祁连夏定然伤得很重。
“乔姑娘,你怎么来了——”
她加快步子冲进去,连石飞叫住她的话都没听见。
石飞看着一下子就闪没影的人,在看着掀起又落下的帘布,和乔三七招呼的话顿时停在嘴里。
守在帐外的守卫瞅了一眼愣愣地站在原地的石飞。
石飞冲俩人摇了摇头,道:“你们别管,离帐子远一点。”
“是。”
话音未落,两个守卫抬脚往帐外挪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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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很安静。
她一进去就看见闭着眼躺在榻上的祁连夏,视线顿时被他吸引。
他的衣袖都烂了,腰腹间的衣料也烂了个口子,手臂上,腰侧……都是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口,脸上也是各种细小的伤口,甚至有一道伤口离眼睛两三厘米的距离。
当时得有多危险……她不知道当时是怎样的情景,她只能靠想象来猜测伤口的来由,甚至这些想象很可能连当时十万分之一凶险都没有。
乔三七见祁连夏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蹲下身去给他把脉,她得亲自确认一下他的状态。
仔细感受着指腹间脉象的跳动,乔三七渐渐放下心来。
他的手背摸着有点凉,乔三七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借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热祁连夏微凉的手背。
看着紧闭着双眼,因失血过多而苍白了面色的祁连夏,一种酸涩的心疼顿时蔓延至心头,漫过她的整颗心。
“你可不可以少受点伤……”
泪水从睫毛滴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留下一条浅淡的水痕。
帐外传来动静,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乔三七连忙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泪水,再抬头看向来人。
石飞端着药走进来,瞧见正坐在榻边的乔三七,走过去:“乔姑娘,这是太医给侯爷开的药,刚熬好的。”
乔三七点了下头,抬手接过那碗药,嗓子还有点酸涩:“我来吧。”
石飞把药交给乔三七后,又很快走出去了。
……
乔三七捏着汤勺搅了两下汤药,感受着其中温度,还有点烫。
她端着碗再等了等,等到碗壁的温度没有那么烫的时候才给祁连夏喂药。
“祁连夏。”
她看向还闭着眼的祁连夏,试探地轻声唤他的名字。
祁连夏没有动静,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乔三七再等了等,见他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她一手端着药,一手轻轻地碰了碰祁连夏的肩膀,想把他叫醒。
“祁连夏……醒醒……”
她动作放得很轻,身子也往祁连夏那边探了探,手掌的力度很轻很轻,想唤醒他又不想弄疼了他。
“欸——”
忽然,祁连夏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着摁倒在榻上,乔三七没有防备,视野翻转间,左手端着的药洒了。
颈间的手指渐渐收紧,乔三七注视着祁连夏的双眼,看见他还未清醒过来的眼神,连忙叫住他:“祁连夏!”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许是药打翻了有些着急,又或是险些被祁连夏掐脖子有些气恼,总之,她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他给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