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
祁连夏顿时清醒过来,眼神瞧着也没方才那样冷冽。
他看着身下压着的人,连忙松开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撑在枕边。攥着她手腕的手也松懈了些,但没完全松开。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祁连夏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视线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睛还透着莹润,好似刚被泪水洗过。
“你……哭了?”
“没有。”
乔三七扭过头,注意到还被她仅仅抓在手里的瓷碗。
她刚才怕把碗打翻了,抓着碗沿抓得很紧,药虽然还是打翻了,碗还没摔。
祁连夏看着扭头不再看他的乔三七,抬手抚向她的脸庞,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带着眼旁的肌肤也跟着在祁连夏的指腹下颤了颤。
他的视线在她微红的眼尾迟迟不移:“你骗人。”
“没有!”
乔三七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祁连夏怕戳到她,快速撤走他的手。
“你快点起来,重死了……”
她抽走还被祁连夏攥在手里的那只手,一把摁在他的胸膛上,推了推。
“嘶”
祁连夏吃痛地嘶了一声。
乔三七顿时吓得收回手,她盯着他看了眼,又凑过去看刚才她是不是推到他的伤口了:“怎么了,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了,对不起,我……”
“欸三七……”
祁连夏往后撤,想避开乔三七伸过来要扒开他衣襟查看的手,孰料衣襟本就有些松散,被她轻轻一碰更是直接散开来。
乔三七看着她刚才碰过的大致位置,那里根本没有伤。
“祁连夏!”
又被瞪了一眼的祁连夏自觉理亏,连忙低声求饶道:“三七,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逗你。”
乔三七的视线被他胸膛周围其余新伤旧伤吸引,耳边是祁连夏的讨饶声,她抬眼看向他,没再计较:“你快放我出去,别再动了,小心崩到伤口。”
见她没有刚才那么气恼,祁连夏轻舒一口气,坐起身,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我来。”
乔三七看了眼祁连夏伸过来的手,默默把瓷碗挪开:“你就在这儿躺着,我自己去弄。”
“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乔三七盯了他一眼。
祁连夏刚挪开床榻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那我还是躺一会儿吧。”
坐了没两秒,祁连夏就朝外面喊道:“石飞!”
“欸——”
石飞掀开帘子走进来,看向坐在榻边的祁连夏,道:“侯爷,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药洒了,你再熬一碗送进来。”
闻言,石飞看了眼祁连夏,注意到洒满药渍的床榻,又看了眼乔三七手里那碗空瓷碗,连忙道:“是。”
等石飞走出去,乔三七看向祁连夏,祁连夏也正好在看她,他笑了下,说:“熬药要花很多时间,你就在这里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本来也想一直待在祁连夏身边的乔三七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碗,这才想起少了个汤勺。
到哪儿去了?
她盯着碗看了有两秒,碗里忽然放进一个汤勺,她看向祁连夏。
“我在被子上找到的。”
祁连夏指了指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被子。
“……”
乔三七嘴角抽了抽。
“待会儿让石飞抱个新的过来就行。”祁连夏看出乔三七觉得那床被子没法睡人,补了一句。
闻言,乔三七点了点头。
“你的手……”祁连夏看向她的手腕,手腕一侧微红,想起刚才泼了的药,他连忙捧起她的手,细细查看:“刚才烫到你了?”
看到他的眼神,乔三七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连忙开口道:“没有,准备给你喝的时候就没那么烫了,烫不到我。”
她可不想祁连夏身上的伤还没好再多了对她的愧疚。
祁连夏把枕头下面的手帕抽出来,仔细给乔三七擦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指缝间也擦得很仔细。
乔三七看着祁连夏低垂的睫毛,看着他认真给自己擦手的模样,半晌,轻声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没事了,”祁连夏继续给她擦着手腕,动作轻柔,每一处药渍都擦得很干净,“陛下带来的太医已经给我看过了,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好。”
听见他自己说没事,刚才还有力气警惕,乔三七也确实松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听见她清浅的笑声,祁连夏抬头看向乔三七,视线在她唇角翘起的弧度停留一瞬,也笑着看向她,道:“三七,你终于笑了。”
闻言,乔三七看着他。
“自从来到这里,你好像很少笑了。”
听见他的话,乔三七愣了一下,仔细想着在点灯镇的这些日子,好像真的没有从前笑得那么多过。
是因为战争吧……
她想了想,道:“是吗,可能是太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