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乔三七想起祁连夏还未见到单为,他应当还是有些担心单为的,于是,她简单和他提了两句单为的情况。
“单叔的伤也处理好了,那箭上的毒有好几种,解毒前单叔不觉得痛,毒解了麻劲也散了,你猜怎么着?”
乔三七看向祁连夏,祁连夏想了想,猜道:“怎么了?”
“他一直在喊疼,我告诉他要想伤好点就别去抓,单叔这才没乱动。”
闻言,祁连夏愣了,他想起之前同单为相处时从未见过他喊疼的样子,莫不是一直在他面前故作高深?
“原来单叔竟还怕疼。”
他笑了笑,道:“我从前一点也不知道这些。”
两人相视一笑,祁连夏看了眼门帘,透过门帘间的缝隙看到外面夜色正浓。他看向乔三七,道:“三七,夜深了,我让石飞送你回去。”
“不,”乔三七拒绝,“我今晚要在这里陪你,你今天受这么重的伤,万一夜里有什么事怎么办?”
“有石飞……”
“不行,”乔三七再次否决,“石飞他又不懂医术,真有啥事还得去叫人,路上不得多费些时间,我就待在你这里,都不用花时间去叫人。”
“……好吧。”
祁连夏颇有些无奈,他这里只有一张榻,让乔三七回去也是想让她睡好些。
在床上躺了半晌,祁连夏丝毫没有睡意,他侧头看向趴在榻边陪他的乔三七,看了眼她坐着的矮凳,道:“三七,你要不还是回去睡吧。”
他想让乔三七睡得舒服些,想让她睡榻上,可她定然不会同意,今日他想自己喝药也不同意。
乔三七熟练地敷衍:“你快点睡,等你睡了我就睡。”
祁连夏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闭上眼,就这么躺了许久,或许是受伤的原因,本以为没那么快睡着,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
再一睁眼,已是凌晨。
乔三七趴在榻沿睡着了,她今日也很累,忙着救治伤兵,一直到现在都没阖过眼。
见她睡得正沉,祁连夏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发出声响。
看着她的睡颜,祁连夏忽然想起上次抱她时,她轻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抬起手来,慢慢放至在她枕着头的手臂旁,比对着她的手掌与他的手掌。
“瘦了……”
她的手掌比从前更瘦了些,手指瞧着更加纤细,瘦得让人心疼。
明明自己也甚少休息,却一直守在他身旁。
他轻轻掀开被子,手撑在榻上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慢慢挪到榻边,尽量不发出声音。
祁连夏穿上鞋,挪步到一旁打开衣柜,将柜子里的狐裘取了出来,披在乔三七的肩上,仔细掖了掖,把她裹成一团。
他的视线在她眼角顿住,想起先前看到的湿润的眼眶,又看了眼右手手背,上面的泪痕好似并未消失,醒来前感受到的两滴凉意仿佛还残留在手背。
他看向乔三七,眼神里盛满温柔的情意。
“侯爷,该喝药了——”
“嘘”
瞧见祁连夏让他小声点的手势,石飞赶紧闭上嘴,走路的步子也放小了。
石飞几乎是用气声悄声道:“侯爷,该喝药了。”
“知道了。”
祁连夏也用特别小的声音回答。
他接过石飞递来的药,仰头一口闷了,站在一旁的石飞瞧见他干脆利落的像是生怕喝得慢了的样子,惊了。
祁连夏把药喝完,一把塞到石飞手里,摆摆手:“赶紧走。”
“哦。”
石飞接过,转身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祁连夏把乔三七抱起来往外走,石飞停下脚步,疑惑道:“侯爷,你要带乔姑娘去哪儿?”
祁连夏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石飞,道:“回屋睡觉。”
原来是怕乔姑娘在这儿睡不好啊,石飞懂了,顺手掀开帘子让祁连夏先出去。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祁连夏,道:“侯爷,你的伤……”
“好了。”
留下两个字,祁连夏抱着乔三七,稳步往她的院子走去。
“好这么快呢?”
石飞看着祁连夏的背影,挠了挠头:“我咋不信呢。”
-
小院里。
祁连夏抱着乔三七走到院里,轻轻推开屋门。
他将她放在榻上。
沾了床,乔三七自然的翻了下身子,还没等祁连夏给她盖被子,她已经顺手拉起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祁连夏眼角眉梢顿时露出笑来。
-
三日后,院里积满了雪,连续下了好几日,每日清晨起来都能看见满院子的洁白。
清晨,乔三七睡醒后推开窗,看着窗外飘落的白雪,忽然有些遗憾。
“要是王琦在就好了,可以一起打雪仗……”
乔三七望着院里多得可以堆雪人的积雪,喃喃自语道。
她朝院外眺望,远远的,就瞧见院外往这边走来的熟悉身影,乔三七看着院里的松软白雪,又看了眼离这里越来越近的祁连夏,顿时起了玩乐的心思。
“三七。”
祁连夏刚走进院里,迎头飞来一把碎雪。
他灵活地朝旁边一躲,乔三七扔来的雪在他的斗篷上炸起了一朵烟花。
“啊?”
见自己偷袭失败,乔三七有些失望。
“你怎么躲得这么快。”
听见乔三七的话,祁连夏笑了笑:“再试几次呢,我总不能每次都躲过。”
本来还有些失望的乔三七顿时又来了兴致,她蹲下来开始捏雪球,仰头看向祁连夏:“好啊,那你可得小心咯!”
话落,她把刚捏好的雪球朝祁连夏扔去,这一次祁连夏没能躲过,他往旁边撤的时候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