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花糕宴,李萤雪离开王府的时候可谓一步三回头,毕竟萧锦煊的观察期才过了两天。
风明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在跟陈、裴两位医官交代:“两位先生务必要警惕煊煊是否有嗜睡和发热症状,谨防干性溺水。不过煊煊这两天状态都还可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等我回来,我就接替你们。”
“娘娘请放心交给臣等吧,这几日臣等看着娘娘的细心照料,亦会细细查看‘护理记录’的。”
“好。温钰晚一些也会来照看,今日就不要让他学习了。还有…”
“娘娘…”风明见李萤雪还想再说,只好赶紧打断。
李萤雪见人都来催了,只好朝两位医官点点,提着裙摆便走向风明:“走吧。”
马车出发了,李萤雪一个人坐在车里。按礼制萧煜非与皇帝先行登高祈福,她则去皇后那与一众命妇祭拜行礼,才能和他汇合。
她的手心出了些汗,昨晚萧煜非跟她说:“明日我会先行,你的大丫鬟也会和长史先行。”
她记得他还皱了眉,颇有些不同意道:“本是皇家重大节庆,这次圣上却要求携家眷出席,等赐百官花糕后,则各自换好便服,一同游赏。”
当时她没听出什么问题来,现在回想,却是与现代的自助餐如出一辙。
她微微舒了口气,想着应该不会遇见皇帝,毕竟都散席了。
在后宫与一众娘娘们祭拜比较顺利。
皇后娘娘是一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人,她长得温婉甜美,可是举手投足间却透露出上位者的气势来。
祭拜结束时,她把李萤雪叫到了跟前,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说道:“难为你了,圣上总是让宁王处理诸多事务,这不过成婚才几天,就让去荆州平定山贼去了,哀家都没见着你一面。”
李萤雪只觉得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王妃得不到重视”的意思。
于是只能装作委屈,眉毛微蹙,眼含可怜道:“圣上让王爷处理事务,是恩典,怎能说难为。怪只怪王爷太过忧心国事,而妾身只能在府中悠然度日。”
皇后听得李萤雪这话,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可也挑不出毛病来,又多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说时辰差不多,要出发去岁然山了。
李萤雪松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隐身起来,直到又上了马车,才随意地坐开。
“风明,你们在这里说话都这么累吗?”她凑近车帘,小声道。
“…娘娘慎言。”风明顿了一下,又说:“王爷身份尊贵,王爷说什么自是不容置喙。”他又补充道:“只是终究特殊,娘娘的身份亦…相信您也看了那封信了。”
李萤雪听出风明语气里的维护,她撇撇嘴:“知道了,小护短。我会注意的。”
风明听后没说什么,那日李萤雪对小世子的施救已经让他生不出其他不满来。王爷今日让他跟着李萤雪,态度也十分明确,就是保护好她。
风明抓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秋日,下午和煦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岁然山上,倒不会太过于刺眼。宴会外围的树群与风摇曳,发出簌簌声响,让人不禁心生惬意。
李萤雪被风明送去女眷那边后,便由金玉接手,替她更换衣衫梳妆后,又由宫里的女官带路前往正宴所在之处。
她看回廊蜿蜒曲径通幽,远处的亭台楼阁忽隐忽现,似乎再往下方走走,很快就能和萧煜非碰上面了。
不曾想她右边的肩膀竟被一人撞上了,力道有些大,她面上忍痛,下意识回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正扶着他自己的肩膀看着她,有些歉意地道开口道:“姑娘实在抱歉,在下并非有意冲撞。”
李萤雪不认识他,不想多惹是非,只摇摇头道“无妨”。
可那人却不肯,道:“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在下好去赔礼道歉。”
李萤雪又道“不必”,想着自己的梳妆打扮不可能不明显,她又多加了一句:“我家夫君正等着我,道歉不必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那人更加担忧了:“那更要和你家夫君好好道歉,毕竟冲撞了夫人是在下不对。”
李萤雪看他年约二十七八,可却如此迂腐,心道大概是哪家富家子弟不常出门,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女官也在,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