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回到家的时候,沈灿之还没回来。
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过了大概十分钟——也可能更久,她终于动了。
她摸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点开邹虞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明天不想去学校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准确来说,应该是以后都不想去了。
邹虞秒回,扣了三个问号过来。
邹虞:???
邹虞:你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邹虞:什么病?
沈星遥想了想,打了五个字:
社交恐惧症。
邹虞:……
邹虞:说人话。
沈星遥盯着屏幕,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咬了咬牙,又打了一行字:
我要终止暗恋计划。
邹虞:???????
邹虞:为什么???
邹虞:你受什么刺激了???
沈星遥还没来得及回复,邹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星遥你到底怎么了?”邹虞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刚才说的什么玩意儿?终止计划?为什么?”
沈星遥把手机举在耳边,沉默了两秒:“裴栩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暗恋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邹虞又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知道的?”
“齐子恒告诉他的。”
“齐子恒?”邹虞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你问他啊!不是你说的吗?”沈星遥的声音也拔高了,“他说你问他我是不是对裴栩有意思,他说是,然后他就告诉裴栩了!”
邹虞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说。”
“什么?”
“我没承认,”邹虞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他问我你是不是对裴栩有意思,我说不是他想的那样。他问我那是哪样,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你就打电话来了。然后后面……我也没跟他说。”
沈星遥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他怎么跟裴栩说的?”
“我怎么知道,”邹虞说,“可能他自己猜的吧。他那天在欢乐谷就一直问我你的事,我说了你别生气——他好像觉得你对裴栩有意思很久了。”
沈星遥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完了完了完了。”
“到底怎么了?裴栩说什么了?”
沈星遥没说话。
“沈星遥?”
“……他说,”沈星遥的声音越压越小,“他说他难道拿不出手,就只值得我暗恋。”
邹虞沉默了。
“然后他说……他允许我明恋。”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邹虞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笑之间的声音,震得沈星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半尺远。
“你说什么?!他真这么说的?”
“你能不能小点声?”
“他真这么说的?原话?”
“原话。”
“我的天——”邹虞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沈星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在跟你表白啊!”
“他不是在表白,”沈星遥的声音闷闷的,“他就是……在……我不知道他在干嘛。”
“他说允许你明恋还不够明显?这不就是在说我喜欢你,你赶紧来追我的意思吗?”
“你能不能别说了?”
“你不会害羞了吧?”
“没有。”
“你肯定害羞了。”
……
沈星遥把脸埋进靠垫里,不想说话了。
邹虞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然后语气认真起来:“那你明天真不来学校了?”
“不想来。”
“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我知道,但明天先不去了,”沈星遥说,“你帮我把作业带回来,我缓一缓。”
“行吧,”邹虞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
“嗯。”
沈星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别想太多了。
怎么可能不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裴栩的脸——
他微微低着头看她,目光沉沉,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允许你,明恋。”
沈星遥猛地睁开眼睛,把靠垫盖在脸上。
啊啊啊啊啊!
好羞耻!
她在靠垫下面无声地尖叫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客厅的门响了。
沈灿之推门进来,开了灯,看到沈星遥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沙发上,皱了皱眉。
“你怎么躺成这样?”
“思考人生。”沈星遥的声音从靠垫下面传出来。
沈灿之换了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看了她一眼。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解袖口。
“思考出什么结果了?”
“没有。”沈星遥把靠垫从脸上拿开,坐起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说。”
“你明天能不能帮我请个假?”
沈灿之的解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为什么?”
“就……”沈星遥斟酌了一下措辞,“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就是……不太舒服。”
沈灿之看着她——
她整个人缩在靠垫下面,只露出头顶的头发。
“沈星遥。”他的声音沉了一点。
“干嘛?”
“你跟我说实话。”
沈星遥沉默了几秒,从靠垫下面探出半张脸,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就是不想去。”她的声音小了很多,“明天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