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之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沈星遥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回应，又从靠垫下面探出一点眼睛，偷偷看他。

沈灿之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沈星遥感觉到他正盯着她。

她心虚地把目光移开。

“沈星遥。”沈灿之又叫她。

“嗯。”

“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灿之没有直接问。

他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星遥心脏猛地一缩，但表情没怎么变化：“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想去学校？”

“我说了啊，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你能不能别问了？”沈星遥从沙发上坐起来，靠垫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点烦躁，“我就是想明天休息一天，有那么难吗？”

沈灿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星遥被他看得更烦躁了，低下头，开始抠靠垫的边角。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行。”沈灿之忽然说。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起头：“什么？”

“我明天给你请假。”

沈星遥的嘴角翘了一下，正要道谢——

沈灿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但是你得告诉我原因。”

沈星遥的表情僵住了。

“我说了，我就是——”

“你说你不舒服，”沈灿之打断她，“我问你哪里不舒服，你说不上来。你从进门开始就缩在沙发上，我问你三句你答一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沈星遥的眼睛，语气不算严厉，但很认真。

“所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沈星遥抿了抿嘴，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总不能说是有人跟我表白了，但她自己不想见到他吧？

沈灿之要是知道了，裴栩明天可能就没法活着走出校门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哥，我想再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就是……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沈星遥咬着嘴唇，斟酌了一下措辞，“假如有人给你表白了，你会怎么做？”

沈灿之的表情变了一瞬。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沈星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你说说看嘛。”

沈灿之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对方是谁。”

“什么叫看对方是谁？”

“如果是喜欢的人，就接受。如果不是，就拒绝。”

沈灿之看着她，语气平淡。

“那……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人呢？”

“拒绝。”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沈星遥“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抠靠垫的边角。

沈灿之看着她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问这个问题，该不会是……

“沈星遥。”

“嗯？”

“你该不会是——”

“不是！”沈星遥猛地抬起头，音量也瞬间拔高，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又赶紧压下来，“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灿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真的不是。”沈星遥又强调了一遍。

“最好不是。”沈灿之说，语气重了几分。

沈星遥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她正准备重新瘫回沙发上，沈灿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如果是呢？”

沈星遥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是你，”沈灿之看着她，目光沉沉，“有人给你表白了，你会怎么做？”

沈星遥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灿之会把问题抛回来。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会怎么做啊。”

“那就是有人给你表白了？”

“没有！”沈星遥的声音又拔高了，“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听不懂吗？”

沈灿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说话。

沈星遥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攥着靠垫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沈星遥。”沈灿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我跟你说过，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等你高考结束再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沈灿之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别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星遥偷偷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哥。”

“又怎么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谈恋爱了，你会怎么做？”

沈灿之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水杯放下，转过头看着沈星遥。

表情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沈星遥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说呢？”他反问。

“我怎么知道，”沈星遥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才问你啊。”

沈灿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会打断你的腿。”

他说。

沈星遥：“……”

“我说的是认真的。”

沈灿之又补了一句。

沈星遥咽了咽口水，把靠垫抱得更紧了。

“你不会是在吓唬我吧？”

“你试试看。”

沈星遥闭嘴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裴栩点了根蜡烛。

不，她应该先给自己点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