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图书馆。

沈星遥背着书包走进图书馆的时候，裴栩已经比她先到了。

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和几张草稿纸，手里捏着一支笔，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沈星遥走过去，把书包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怎么来这么早？”她问。

“刚到。”裴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主要是怕你等。”

沈星遥嘴角抽了抽，小声说道：“那倒不至于……”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从哪开始？”沈星遥低头翻了翻课本，“我觉得我都不会。”

“都不会？”

“嗯，差不多。”

裴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他起身从她对面走过来，然后拉开她旁边的那把椅子坐下。

沈星遥愣了一下：“你干嘛？”

“讲题。”裴栩说得理所当然，“坐对面怎么讲？”

“那也不用坐这么近吧……”

她话说到一半，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确实有点太近了。

他胳膊肘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沈星遥往旁边挪了挪。

“不靠近点你怎么看得清楚？”裴栩偏过头看她，轻笑道。

“我看得清。”

“那这道题你看清楚了吗？”他指了指课本上的一道函数题。

沈星遥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她连题目都没读完。

裴栩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弯了弯，没有再挪开，也没有让她挪回来。

“必修一最后两章，三角函数。”他用笔尖指着课本上的目录，“你们班上到哪里了？”

“不知道，好像……快上完了吧。”

“你上课不听？”

“听啊，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裴栩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翻开课本，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

“从最基础的来吧，”他说，“三角函数的定义，sin、cos、tan，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是……对边比斜边，邻边比斜边，对边比邻边？”

“嗯，那你知道放在坐标系里怎么理解吗？”

沈星遥摇了摇头。

裴栩开始讲，从单位圆讲起，把正弦和余弦在坐标系里的变化一点一点画出来。他的字迹很工整，讲得也很慢。每讲完一个点就会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往下讲。

沈星遥坐在他旁边，盯着草稿纸上的图，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他离她太近了。

她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

“沈星遥。”

“啊？”

“我刚才说什么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光顾着看他的侧脸了，他说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裴栩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又走神了。”

“我没有——”

“那你复述一遍。”

沈星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栩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他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遍，边画边讲，讲到关键的地方会用笔尖点两下，像是在强调。

“这里，sin是对边比斜边，但在单位圆里，y轴的值就是sin。”

沈星遥盯着草稿纸，点了点头。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她又点了点头。

裴栩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那你给我讲一遍。”

沈星遥愣住了。

她看着草稿纸上那堆数字和符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是……sin等于……y，然后……”

“然后？”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裴栩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你刚才又走神了对吧？”

“我没有——”

“那你盯着这道题看了将近一分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星遥被他戳穿了，只能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走了一小会。”

裴栩看着她，又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宠溺。他没有再追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遍，这回讲得更慢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沈星遥这回不敢走神了，盯着草稿纸，跟着他的思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这样，我讲得够明白吗？”

裴栩讲完之后，又问了一遍。

“明白了。”沈星遥这回答得很认真。

“确定？”

“确定。”

裴栩看了她一眼，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那你把这道题做一遍。”

沈星遥拿起笔，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写。她写得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裴栩在旁边看着她写，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写到关键步骤的时候，目光会落下来，确认她没有走偏。

沈星遥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把草稿纸推过去：“你看看对不对。”

裴栩接过来看了几秒，笑着盯着她。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