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我哥？”沈星遥问。
邹虞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沈星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他欺负你了？”
“没有。”邹虞赶紧摇头，“他就问了问我今天的事，让我别往心里去。”
沈星遥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那你哭什么？”
邹虞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她的声音很小，“考试没考好，还被教导主任误会，连家长都要麻烦别人来替我撑场子。”
沈星遥听着她说完，没有接话。
风又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邹虞的碎发吹到脸上。
“邹虞。”沈星遥忽然叫她。
“嗯。”
“你刚才跟我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邹虞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沈星遥的目光。
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邹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沈星遥听到了多少。
“你——”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沈星遥打断她，继续说道：“我上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你在说话，就没急着进来。”
邹虞低下头，攥紧了手指。
两个人都没说话。
甜品袋子的提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邹虞，”沈星遥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邹虞咬了咬嘴唇。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怕她觉得自己奇怪，怕她再也不理她。
“你怕我笑你？”沈星遥问。
邹虞摇了摇头。
“那你怕什么？”
邹虞沉默了很久。
“我怕你知道了之后，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她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想改变什么。”
沈星遥沉默了。
她看着邹虞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初二那年她转学到新学校，全班没有人敢跟她说话。是邹虞主动坐到了她旁边，主动跟她搭话，主动拉着她去食堂、去小卖部、去厕所。那时候她还不习惯跟人亲近，觉得邹虞有点烦。但邹虞从来不介意，第二天照样笑嘻嘻地来找她。
后来她们慢慢熟了，她才知道邹虞不是对谁都这样的。邹虞只是认定了她这个朋友。
“邹虞。”
“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邹虞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管你喜欢谁，”沈星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邹虞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它们掉下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煽情？”她的声音有点哑。
“给你买蛋糕还说我煽情？”沈星遥把甜品袋子拿起来，塞到她手里，“赶紧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邹虞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是她最爱吃的那家的草莓蛋糕。
她把袋子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谁都没有去理。
过了好一会儿，邹虞忽然开口了。
“沈星遥。”
“嗯。”
“你说得对。”
“什么？”
“你哥那个人，”邹虞顿了顿，“他确实挺累的。”
沈星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邹虞盯着远处的风景，声音很轻。
“他今天来学校的时候，我以为他会生气的。但他没有。他跟老师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他说他相信我。”邹虞顿了顿，“他本来可以不来的。他那么忙，还要抽时间来帮我处理这些破事。”
沈星遥没有说话。
邹虞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袋子。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她说，“他比我大那么多，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小孩。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他把我当妹妹看。”
沈星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所以我会控制好自己的。”邹虞的声音又轻又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会让它影响到你们的。”
沈星遥看着她，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邹虞。”
“嗯？”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邹虞偏过头看着她。
沈星遥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是想说，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不管你跟他有没有可能，你都不用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负担。”沈星遥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你也不需要为这件事跟我道歉。”
邹虞的眼眶又红了。
“但是——”
“没有但是。”沈星遥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只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都不会变。”
邹虞咬着嘴唇，使劲忍住眼泪。
“行了行了，赶紧吃蛋糕，”沈星遥推了她一下，“别一会儿真化了，白瞎我跑那么远。”
邹虞被她推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擦了擦眼睛，打开袋子，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草莓蛋糕还是完整的，奶油上那颗草莓红得发亮。
“你吃第一口。”邹虞说。
“这么好心？”
“因为是你买的。”
“……行吧。”沈星遥接过叉子，戳了一小块奶油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好了，该你了。”
邹虞把蛋糕接回去，低头吃了一口。奶油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好吃吗？”沈星遥问。
“嗯。”邹虞点了点头。
“那就行。走吧，该回去了。”
邹虞“嗯”了一声，把蛋糕盒子重新装好，提着袋子，跟着沈星遥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