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这个？”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裴栩说。

沈星遥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开口道：“那好吧。”

裴栩往前走了一步。

沈星遥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裴栩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

她的鼻尖贴着他大衣的领口，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裴栩没有抱很久。

前后大概不过两三秒。

但沈星遥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裴栩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的脸。沈星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满意了？”

“还没。”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起头：“……还有？”

“你还欠我一个奖励。”他说。

“……你说吧，想要什么？”沈星遥抬头看他，语气有些不自然。

裴栩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低。

“沈星遥，你能不能抱抱我？”他说。

沈星遥睁大了眼睛，她盯着裴栩那张平静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其他情绪的痕迹，但他很认真。

她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动作笨拙又生涩，额头抵在他胸口。

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

裴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间。

倒计时的声音从江边的人群中传来——

十、九、八……

沈星遥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烟花在头顶炸开，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人群在欢呼，到处都是“新年快乐”的声音。她听到裴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沈星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星遥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栩没有松开手，下巴依然抵着她的头顶。

烟花还在头顶炸开，一声接一声，把夜空染成忽明忽暗的颜色。

“沈星遥，现在在你面前的是谁？”他问。

沈星遥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江面上映着烟花的光，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裴栩？”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嗯。”裴栩应了一声，但目光还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再叫一次。”

“……裴栩。”

“新年快乐呢？”他说。

沈星遥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再给我说一次新年快乐，”裴栩的声音很轻，“要叫我的名字。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这句新年快乐是给谁说的？”

沈星遥盯着他的眼睛，心跳又快了几拍。她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新年快乐，裴栩。”

裴栩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的弧度慢慢加深。

“嗯，听到了。”他说。

沈星遥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听到了就松手，好多人看着呢。”

“谁看了？”

“你自己看啊——”

她偏过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上的烟花，手机举得高高的，忙着拍照录视频。她愣了一下，裴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都说了没人看。”

沈星遥假装没听见，把脸转回来，额头抵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烟花放了好一阵才渐渐稀疏下来。

人群开始慢慢散开，三三两两地往出口方向走。

沈星遥终于从他怀里挣出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蹭歪的围巾，清了清嗓子：“邹虞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裴栩说。

沈星遥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了一圈，没看到邹虞的身影。她掏出手机，给邹虞发了条消息：“你们人呢？”

过了几秒，手机传来提示音。

邹虞：齐子恒说去吃宵夜，你们来不来？

沈星遥看了裴栩一眼。

裴栩正看着她，等她做决定。

“邹虞说去吃宵夜。”她说。

“你去我就去。”

沈星遥低头回了两个字：

来了。

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拉了拉围巾，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裴栩没跟上来。

她回过头：“走啊。”

裴栩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星遥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他忽然迈步朝她走过来，和她并排。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