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瞳孔骤然一缩。
是邹虞发来的信息。
邹虞：你哥出来了，我说你在小卖部。你和裴栩赶紧走。
沈星遥猛地站起身，脚跟都差点没站稳，裴栩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怎么了？”
“我哥出来了！”沈星遥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邹虞说他在小卖部那边——你赶紧走，从操场另一头绕过去，别让他看见你。”
裴栩看了一眼屏幕，倒是没慌，慢悠悠地站起来。
“行，那我走了。”
“你快走快走。”沈星遥推了他一把。
裴栩被她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跑慢点，别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
裴栩终于迈步走了，方向是操场另一头的侧门。沈星遥确认他走远了，深吸一口气，然后拔腿就往小卖部跑。
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直缩脖子，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跑过操场，跑过连廊，跑过教学楼拐角，终于跑到了小卖部门口。
沈灿之站在树下，低头看手机。邹虞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表情努力维持着自然。
沈星遥放慢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弯腰撑着膝盖缓了两秒，然后直起身，装作刚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的样子，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哥！”她喊了一声，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喘气声，“你怎么在这儿？家长会开完了？”
沈灿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嗯。你不是说饿了要来买东西垫垫？”他问。
“对啊，”沈星遥面不改色地往小卖部里指了指，“我刚进去转了一圈，没看到想吃的。”
沈灿之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邹虞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那你现在饿不饿？”沈灿之问。
“还好还好，”沈星遥摆了摆手，“回家再吃也行。”
沈灿之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沈星遥被他看得心虚，赶紧转移话题：“哥，家长会开得怎么样？老王没说我坏话吧？”
“没有。”
“那他说什么了？”
“说你进步很大，比以前认真了。”沈灿之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让你继续保持。”
沈星遥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老王真的这么说的？”
“嗯。”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知道了。”
“……就这样？”
“不然呢？”沈灿之看了她一眼，“我还要跟他聊半个小时吗？”
沈星遥撇了撇嘴，没接话。
她偷偷看了邹虞一眼，邹虞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行了，走吧。”沈灿之转过身，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沈星遥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邹虞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谢了。”
邹虞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沈灿之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驾驶座的门，看了沈星遥一眼：“上车。”
沈星遥“哦”了一声，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邹虞站在路边，正要开口说“我自己打车回去”，沈灿之已经先开口了。
“小虞，上车吧，我送你。”
邹虞的手指顿了一下，看了沈星遥一眼。沈星遥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上来。邹虞犹豫了一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校门那条路，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载音响没开，车里很安静。沈星遥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她跑得够快吗？
沈灿之有没有看到裴栩？
应该没有吧？
“沈星遥。”
沈灿之的声音忽然从前座传来，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啊？”
“你刚才从哪边跑过来的？”
沈星遥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她装傻。
“你刚才跑到小卖部的时候，”沈灿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气喘得那么厉害。不是从小卖部里面出来的吧？”
沈星遥抿了抿嘴，脑子里飞速运转。
“我……我从操场那边过来的啊，”她说，“我在操场等了你半天，你一直不出来，我就想去小卖部买点吃的。结果刚走到半路，邹虞就发消息说你出来了，我就跑过来了。”
沈灿之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邹虞坐在后座上，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她不敢看沈灿之，也不敢看沈星遥，只是盯着前面的路。
空气有点闷。
过了好一会儿，沈灿之才淡淡地应了一句：“是吗？”
“当然是啊，”沈星遥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度，“不然你以为呢？”
沈灿之没接话。
车子在邹虞家小区门口停下来，邹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灿之哥，谢谢你送我。”
“嗯，回去吧。”沈灿之说。
邹虞下车道了谢，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她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沈星遥发了一条消息。
邹虞：你哥是不是看出来了？
过了几秒，沈星遥回复了。
沈星遥：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邹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呼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小区。
车上，沈星遥靠在座椅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知道邹虞在担心什么，但她现在没法细想。沈灿之还坐在前面开车，后视镜里那道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是还没完全放下刚才的事。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假装在看窗外。
两人的气氛有些沉闷。
在一个红绿灯灯口，沈灿之突然接到了沈宗山打来的电话。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外公。”
电话那头沈宗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沈星遥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本来没太在意，直到她听到了几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