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完，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吃饱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沈宗山看了她一眼：“就吃这么点？”

“外公，我真的饱了。”沈星遥笑了笑，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你们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气。”

她站起来，朝乔风源夫妇和乔恬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

沈星遥顺着长廊往前走，走到尽头，发现一扇半掩的玻璃门，外面是一个小阳台。

她推开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室外的空气确实比屋里清爽多了，她靠在栏杆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饭桌上的画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星遥回过头，看到乔恬推开门走了出来。

“里面有点闷，”乔恬笑了一下，“我也出来透透气，你不介意吧？”

沈星遥摇了摇头：“没事。”

乔恬走到她旁边，也在栏杆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乔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星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沈星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没有啊，”她说，“我就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乔恬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那就好，”她说，“我还以为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没有，”沈星遥赶紧摆手，“你挺好的，真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乔恬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哥这个人，”乔恬忽然开口，“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星遥偏过头看她：“他是我哥，你说呢？”

乔恬笑了一声：“也是。”

她顿了顿，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其实挺佩服他的，”她说，“大学毕业就接手公司，还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爸在家里经常提起他，说他做事稳，有魄力，在年轻一代里算是拔尖的。”

沈星遥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也挺累的吧。”乔恬说。

沈星遥的手指顿了一下。

“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顾你，”乔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妈妈的事，我也听说了。他能撑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沈星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呢？”她问，“你对你自己的事业有什么打算吗？”

乔恬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吗？我现在刚回国，先把这边的事情理顺再说吧。我爸让我进公司，但我还没想好。”

“你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乔恬想了想措辞，“就是……想先做点自己的事。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学的那些东西，不想就这么放下。”

沈星遥点了点头，没说话。

乔恬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她摇了摇头，“你大概也不感兴趣。”

“没有，”沈星遥说，“我听着呢。”

乔恬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星遥。”

“嗯。”

“有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

乔恬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我对你哥，没什么感觉。”

沈星遥偏过头看她。

乔恬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表情很平静。

“我觉得他也对我没什么感觉，”乔恬继续说，语气平淡，“我们其实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沈星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乔恬想了想措辞，“都比较清醒吧。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了沈星遥一眼：“你哥不想来相亲，我也不想来。但我爸和你外公是几十年的交情，有些事……不是自己想不想的问题。”

沈星遥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爱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乔恬看着她，笑着说：“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婚姻呢，最多就是锦上添花。说到底，自己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沈星遥靠在栏杆上，偏头看着她。

“所以你不打算跟我哥……”沈星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打算。”乔恬笑了一下，“我觉得他也这么想。”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夜空。

“不过这些话你听听就好，别跟你外公说。”她偏过头看着沈星遥，“长辈有长辈的想法，我们做晚辈的，有时候顺着他们的意思走个过场就行了。没必要什么都顶撞，也没必要什么都当真。”

沈星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现实？”乔恬忽然问。

沈星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挺清醒的。”

“清醒？”乔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下，“也许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向往过爱情。那时候看言情小说，看电视剧，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天大的事。好像没有爱情，人生就不完整似的。”

沈星遥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经历得多了，”乔恬的声音轻下来，“发现爱情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爱自己和提升自己，才是更紧要的事。”

她偏过头看了沈星遥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当然，我说这些你可能不太能理解。毕竟你还小，有些事情看得还不够全面。”

沈星遥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所以，”乔恬的语气随意了一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星遥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就是好奇，”乔恬说，“随便问问。不想说也没关系。”

沈星遥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