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沈澜夜当前情绪：担忧、不安。建议宿主安抚。”
冷清崖听到系统提示，脚步一顿。他想回去，可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
澜夜，对不起。有些事，师尊必须去做。
这一世，师尊定要护你周全。
鹿台峰位于招摇峰以西三百里，峰主苏鹿，化神期修为，是冷清崖的旧识。此人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往，但为人正直，重情重义。
冷清崖到鹿台峰时，苏鹿正在练枪。
一杆银枪，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枪尖所过之处，空气炸裂，声势惊人。见冷清崖来，他收枪而立，神色淡淡：“冷师兄，稀客啊。”
“苏师弟。”冷清崖拱手。
“进来说话。”苏鹿转身走进大殿。
大殿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显得清冷空寂。苏鹿在主位坐下，示意冷清崖坐。
“冷师兄今日来，可是有事？”苏鹿问。
“是。”冷清崖点头，“苏师弟，你可听说，前几日平安镇的袭击事件？”
“听说了。”苏鹿说，“袭击者用的是魔道功法，却没有魔气。手法很蹊跷。”
“正是。”冷清崖说，“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嫁祸魔道。”
“何人如此大胆？”苏鹿皱眉。
“不知。”冷清崖摇头，“但我查到，有人在暗中监视招摇峰，目标是我那徒弟，沈澜夜。”
“沈澜夜？”苏鹿想了想，“就是那个三个月突破筑基的天才？”
“是。”冷清崖说，“他是北境沈家子弟。”
苏鹿脸色一变：“沈家？那个沈家？”
“正是。”
苏鹿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沉重：“冷师兄，你可知道，沈家这些年，一直不太平？”
“知道。”冷清崖说，“所以我怀疑，那些人是冲着沈家来的。澜夜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你想怎么做？”苏鹿问。
“我想请苏师弟帮忙，查清那些人的来历。”冷清崖说，“另外，我想在招摇峰布下护山大阵，需要苏师弟相助。”
“护山大阵？”苏鹿沉吟片刻，“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见见你那徒弟。”苏鹿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天才，能让那些人如此大动干戈。”
冷清崖犹豫片刻，点头：“好。等我回去，就带他来见你。”
“嗯。”苏鹿点头，“至于那些人，我会派人去查。不过冷师兄，你要有心理准备。敢对沈家下手的人，来头不小。”
“我知道。”冷清崖眼神坚定，“无论来头多大，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澜夜。”
苏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冷师兄，你对那徒弟，似乎格外上心。”
“他是我徒弟，我自然要护着他。”冷清崖说。
“只是徒弟吗？”苏鹿问。
冷清崖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苏师弟何出此言？”
“没什么。”苏鹿移开视线，“只是觉得，冷师兄变了。从前的你，清冷疏离，对谁都一样。现在的你，有了温度，有了牵挂。”
冷清崖沉默。是啊，他变了。因为澜夜，他变了。
“或许吧。”冷清崖低声说。
苏鹿看着他，没有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冷清崖不说，他就不问。
“冷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布阵？”苏鹿问。
“越快越好。”冷清崖说，“那些人随时可能动手，我必须在他们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好。”苏鹿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三日后，我去招摇峰找你。”
“有劳苏师弟了。”
离开鹿台峰，冷清崖没有立刻回招摇峰，而是去了逍遥峰。
逍遥峰，竹林深处。
柳箐坐在竹屋里，正在画符。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冷师叔，稀客。”
“柳师侄。”冷清崖走进竹屋，“我找你，有事相求。”
柳箐放下笔，抬头看他：“为了沈师弟？”
“是。”冷清崖点头，“你为他卜的卦，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请你，再为他卜一卦。”
“卜什么？”
“卜……他的生机在何处。”冷清崖说，“卦象显示，他的生机在我身上。可我想知道，具体该如何做，才能救他。”
柳箐看着他，眼神复杂：“冷师叔，你可知道，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冷清崖说，“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柳箐沉默良久，才开口：“好，我答应你。不过冷师叔，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我明白。”
柳箐重新取出龟壳和铜钱，闭目默念，然后摇动龟壳。铜钱落下，排列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她看着卦象，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冷清崖问。
柳箐放下龟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冷师叔，沈师弟的生机，确实在你身上。可这生机，需要你用命来换。”
用命来换……
冷清崖的心一沉，随即又释然。用命来换吗？可以。只要能救澜夜，一条命而已，他给得起。
“具体该如何做？”冷清崖问。
“卦象显示，三年后，沈师弟会有一场大劫。”柳箐说，“那场大劫，九死一生。唯一生机，是你替他挡劫，以命换命。”
三年后……正是沈家被灭的时候。
冷清崖握紧拳。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我明白了。”冷清崖点头，“多谢柳师侄。”
“冷师叔。”柳箐叫住他，“你真的想好了？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想好了。”冷清崖微笑，“澜夜还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活了太久，够了。”
柳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又有一丝怜悯。
“冷师叔，你……真的很在乎沈师弟。”
“是。”冷清崖坦然承认，“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包括死？”
“包括死。”
柳箐不再说话。她看着冷清崖离去的背影，白衣飘飘，如仙人临世，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凉。
用命换命……
这样的情，这样的义，在这修仙界，太少见了。
“沈师弟，你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柳箐喃喃道。
幸运的是，有一个人，愿意用命护你。
不幸的是，那个人，注定要离开你。
这世间的情，总是这样，得之，失之，难两全。
柳箐拿起笔，在黄纸上写下一行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写完，她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焰燃起，将那些字，烧成灰烬。
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说。